关于理想

路客

小时候老师和家长都会问孩子:“你长大了想干什么啊?”,小学写作文,老师布置的作文题目曾有“我的理想”,也曾有过的主题为“我的理想”班会课。到了大学或工作单位,会有“和青年谈理想主题教育”之类的活动。一般来说,理想有大小之分,“大理想”是把人类和国家的目标当作自己的目标,如“为世界和平奉献力量”、“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努力”等等,“小理想”是个人的自由发展目标或个人职业目标,如“当军人”、“当作家”等等。而决大多数人,在现实面前被迫放弃了“小理想”,个人的自由发展让位给“大理想”和现实生存压力。理论上大、小理想可以完美统一,这个任务很难,目前统一的不多,伟大导师说了,时候还没到。政工师们多努力,这里就不多说了。

一般家长问孩子“你的理想?”时,他(她)的意思就是“你长大了想从事什么职业?”这一非常现实的问题。实际上就是对孩子前途的预测。

这种预测孩子理想的行为,跟从前一种民间习俗有异曲同工之效,这种习俗叫做“抓周”。

旧时民间习俗“抓周”,是小孩周岁时举行的一种预测前途和性情的仪式,也是第一个生日纪念日的庆祝方式。

“抓周儿”的仪式一般在床上摆些物件,如,印章、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帐册、首饰、花朵、胭脂、吃食、玩具,如是女孩“抓周儿”还要加摆铲子、勺子(炊具)、剪子、尺子(缝纫用具)、绣线、花样子(刺绣用具)等等。一般人家,多予简化,仅用一茶盘,内放私塾启蒙课本《三字经》或《千字文》一本,毛笔一枝、算盘一个、烧饼油果一套。女孩加摆:铲子、剪子、尺子各一把。由大人将小孩抱来,令其端坐,不予任何诱导,任其挑选,视其先抓何物,后抓何物。以此来测卜其志趣、前途和将要从事的职业。

如果小孩先抓了印章,则谓长大以后,必乘天恩祖德,官运亨通;如果先抓了文具,则谓长大以后好学,必有一笔锦绣文章,终能三元及第;如是小孩先抓算盘,则谓,将来长大善于理财,必成陶朱事业。如是女孩先抓剪、尺之类的缝纫用具或铲子、勺子之类的炊事用具,则谓长大善于料理家务。小孩先抓了吃食、玩具,也要被说成“孩子长大之后,必有口道福儿,善于‘及时行乐’”。总之,长辈们对小孩的前途,在一周岁之际,对小孩祝愿一番而已。

作为现代人,个人认为“抓周儿”作为长辈对小孩的前途寄予人厚望可以理解。但作为对小孩前途的预测,则很荒谬。如果小孩抓了印章,有可能官运亨通,也有可能变成只“大老虎”,有牢狱之灾。小孩抓了吃食、玩具,可以被说成有福、会玩,也可以说是“好吃”、“贪玩”,不误正业。女孩如果抓了缝纫和炊事用具,你可以说她长大后善于料理家务,贤良淑德,也可以说她“老妈子”的命,苦一辈子!

新时代与旧时代对孩子前途的预测方式不一样,可是年轻父母对孩子前途的关心还是一如既往,只是进入现代社会后“抓周”变成了问孩子“你的理想?”

不知道现在的孩子是怎样问答这个问题的?我们这辈人小时候是一般是回答:“我要当解放军”,“我要当科学家”,“我要当飞行员”,“我要当老师”......很少有回答“我要当工人、农民”的,这一现象估计现在也没多少改变,可见普通劳动者的社会地位并没有提高。

我小时候是怎样回答关于理想这一重大问题的呢?当着父母和亲戚朋友的面,我的回答是:“我.要.当.木.匠!”周围的人笑成一团,没有一个人称赞我这个理想的,我的父母的评语是:“没出息!”

可我非常喜欢木匠,到了痴迷的程度。木匠工作时那专注的神情,手中神奇的工具,形状变化的木料,最后出来一件精美实用的作品。那时我不理解,多么有意思的事,为什么就得不到大家的赞同?长大后才理解,是社会地位使然!

后来因缘际会之下,我从事了社会地位比较高的工作,可对这份工作却没有多少自豪感和快乐感,只不过凭着职业精神做好本职工作。木匠依然是我心中扎根的梦想,是始终没有机会发芽生长的“木匠梦”。

有一次,跟一位女博士聊天,我说:“我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纪,还没实现‘木匠梦’呢,看来这辈子是无法实现了。”

女博士是留学英国,是与经济有关专业,大学时有过创业经历,还拿过市政府的创业大奖。她了解了我的‘木匠梦’后说:“您的想法就是一个很好的创意,这完全是一个创业项目。”

她说,有您这类‘木匠梦’的人一定不少,我们可以搞个商业调查,然后再搞个商业计划书,然后开一间小公司,就叫做“木匠工坊”,实行会员制,让喜欢干木匠活,又无条件的人都来学一学木匠技能,过一把木匠瘾。一间营业房,必备木匠工具,木材原料,再请个老师,投资不大,赢利点很多,会员费、学费、材料费等等,都可以收费。如果生意好,还可以扩大,N轮融资后,办成连锁店模式,最后上市也未可知。她鼓励我退休后创业,实现理想。

听了女博士的建议,我很激动,终于找到实现理想的途径了。可激动过后冷静一想,自己所谓的“理想”无非就是专注于自己喜欢的事情上,让心灵暂时离开尘世,心无旁骛地翱翔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不需要考虑投资、赢利、管理等等世间俗事、琐事。通过商业模式来实现个人的自由发展,看上去很美,真要去实现又将被世间种种繁杂所羁绊,与理想的初心相背。不忘初心难,实现初心更难。

170年前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向我们描绘了一幅美好的场景:“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

到那时,个人的“小理想”才能自由地实现,期待我的子孙去享受。

20180712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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