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伸手扯开窗帘,光一下子涌了进来,刺得人眯起眼。拿来手机按亮屏幕,六点四十五分。
春天是真的来了,天空从灰白变成了淡淡的浅蓝,风也不刮脸,变得温柔了。
沙发上一片狼藉。豆豆的画本摊着,画笔东一根西一根,横七竖八躺在那儿。
还有没合严的中国象棋盒,红漆的“马”散落在盒子底下,孤零零的。象棋啊,我到如今也没弄明白,横竖是开不了蒙,哪儿去寻个老师呢?
没关机的iPad搁在蓝灰色沙发抱枕后面。突然“咚”地一声,是系统更新的提示,叫我猛地回过神来。
阳台上的薄荷,被我养得翠生生的,想来它也嗅到了春天的气息。
往日里总煮薄荷水,今日换了玉竹片。乳白色的玉竹泡在水里,煮出来是亮堂堂的淡黄色,喝着有股淡淡的甜,竟和黄精水有些像。
站在阳台往外看,远处的高速路上堵得厉害。一辆橙色的轿车搁浅在快车道上,后面的车子堵成了长龙,小心翼翼往另外两条车道并拢。生怕再次出现搁浅的意外。
这浩浩荡荡的车阵,倒真有春节的意思。
城里的车少多了,人也稀了。归乡的心,谁也拦不住,那样的急切,是能摸得着的。
厨房的菜架子上,倚着一棵小青菜,蔫巴巴的,叶子没了昨天一点活气。
烧个青菜瘦肉粥吧。把青菜切碎,冰箱里取出剁好的肉沫,热油里炒得香了,加水加盐,再舀一勺昨晚剩下的米饭,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熬煮。快好时把青菜倒进去。
另煮两颗白水蛋,蒸上一只大花卷,这顿早饭,就得了。
锅里咕咚咕咚冒着泡,水汽顺着锅盖往上窜。豆豆还没醒,想来还在享着假期的自在。
脏衣服扔进洗衣机,该手洗的已洗净晾在阳台,在春日的飘飘荡荡。
厨房的香味越来越浓,蒸锅里的花卷自由舒展,白白胖胖的。白水蛋在沸水里滚着,偶尔撞着锅底,发出咯噔咯噔的轻响。
我隔着门叫豆豆起床,转身关了燃气灶。把花卷夹在盘子里,粥盛进碗里后,豆豆也洗漱好了,她把小咸菜夹在小碟里。她知道我不爱吃,就只夹了一点点。
粥冒着热气,花卷冒着热气,我们也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