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本来想写一写出现在那只“白雪公主”之后、我生命中的第一只橘猫,结果因为身体不适,整整一个周末都躺在床上。
随后是颠三倒四的一段时间。
先是某一天外出应酬喝多了,回来的路上吐了老板一身加一车,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另外一个女同事家里。
这让我备受打击,我第一次意识到,年轻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另外一件让我牵扯精力的事情就是倒腾家里的家具。
此前,考虑到只在广州住一年,我总想凑合一下,在淘宝上买了一些塑料的床底收纳箱,以及最大号的塑料衣架。
我的衣服本来也不多,又因为搬家以及随着年龄增长觉得有些已经不适合自己,这一年不断丢弃,最后竟然满满当当全部挂在简易衣架上了,虽然看上去有点不稳当,但我还是很得意能够低成本地把自己的生活弄的像那么回事,总不用每天从行李箱里翻来翻去地找衣服。
然而好景不长,终于有一天,在我烫完衣服往上挂的时候,整个衣架轰然倒塌。
那一刻,搬进这个巴掌大的开间后经历的一幕幕——没有窗帘、无法洗澡、搬不动洗衣机眼看着它卡在阳台门轨道上、免钉胶粘在墙上的碗架掉下来碎一地白瓷片,通通都浮现在眼前,所有的委屈也一股脑涌上心头,——我开始觉得生活凑合不下去了。
来广州之前,我草草地把北京的家具处理给前男友一半。此后,便不知道疫情是个真的障碍,还是给我继续懒惰的借口,或者两者兼具,总之,我把剩下的一半家具扔在那里不闻不问。这一天,我终于下了决心,打电话叫接手我工作室的人把家具用物流发了过来。
2米2高的实木复古衣柜,1米2长的镂花餐边柜,两个小榆木床头柜,一张直径80公分的简易餐桌和配套的4把椅子。我为此支付了巨额的运费,但宁愿如此,也懒得重新去置办——毕竟,挑剔如我,选个满意的东西耗时耗力。
物流很快到了。
在货车到达之前,我一直紧张得要命,小区里仍然实行管控,不允许货车司机上楼,我不知道孤身一人如何把这些东西弄回家。
木架子搬到楼下之后,我决定找那个帮我装过热水器的师傅帮忙。
我很后悔没有存下他的电话号码,隐约记得他电话是135开头(事实证明完全记错了),但是翻遍手机的通话记录找不到,只好走去隔壁小区,找五金店的老板娘——当初就是她介绍这个师傅给我的。老板娘拨通微信语音,通话之后他让我在五金店等他。
我站在店里,打量着铺天盖地的水管、电料。一会儿,一个我感觉很面生的小个子男人出现了,我完全没有认出他来,大概因为他没有戴口罩。口罩真是很能改变一个人的面容。
这个人之前给我装了两次热水器。第一次是同事从公司拎了一个小小热水器的过来,但是因为他们随身带的工具不合适,就没能装上,第二天小区开始封闭,热水器就一直躺在我卫生间的地上。接下来的几天,我用烧水壶烧开水倒在一个大桶里,撩起来洗澡。过了几天,我觉得自己出现了“洗不出来”的迹象,觉得必须要想办法安上热水器了。
那时候是2月中旬,疫情形势尚不明朗,小区入口也是变着花样地各种不让进,等着同事来装基本无望了。跑去五金店,问是否有人能帮忙安装,老板娘推荐了这个师傅。
这是个35岁上下的男人,个子不高,戴上口罩看着眼睛部位还算端正,说话我听起来就是那种广东的普通话,声音很轻柔客气。他略微质疑了一下我的热水器,装上之后就走了。我乐津津地去洗澡,却发现头发还没有洗完水就凉了。
持续几天之后,我拍了照片给我北京认识的安装师傅,他说你这个热水器不是即热型的,而是一个5升储水,放在厨房洗碗还差不多。我谢过他,又走去了五金店,决定还是自己出钱买一个。短时间随便问了问,花500块钱买了一个40升的樱花牌,心中十分不爽,因为据说这种劣质的国产货,也就是个一两百块钱的样子,但是疫情期间,别人进来都要各种登记什么的,想图省事就只能任人宰割。等到约好的时间安装师傅来敲门,发现竟然还是之前帮我装热水器那位。小哥不知道为啥慌里慌张,第一次孔距打错了,出去重新买了膨胀螺栓又跑来一回。
装上那个著名的樱花牌后,我因为害怕质量差,不安全,一直都不敢开着电源洗澡。
那天装完热水器之后,他倚在门边跟我聊了一会儿,他说他从小随父母生长在南美一个国家,后来生意不好做了,全家回了广东。回了广东之后,他才又学了中文,不过一年多来已经讲得很好。我很感慨,因为我也是在非洲漂了很多年、又打算再漂回去的。
这次在五金店,他见我之后恍惚了一下,然后马上说,啊想起来了,老华侨!我笑了。
他让我回去等,拿了工具过来。我回到家,给猫粮拌上猫罐头,趁着橘猫吃饭,自己跑到阳台上晾衣服。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安装的师傅。他说我已经快拆完木架子了,你下来帮帮我吧。我大吃一惊,拎了个锤子跑下去——我以为是需要锤子把钉子撬起来的,下去才发现,人家一个一字螺丝刀已经解决了大半问题。我和他分头把家具搬到电梯间,然后又从电梯搬到我家门口。他帮我把餐边柜搬进去放到墙边之后就到了上班的时间。我说你先去吧,晚上再说。
下午我又昏昏沉沉地睡,起来做了一篇简短的翻译,然后开始打开新买的电动螺丝刀,开始组装那些椅子,晚饭也没有吃。等到晚上9点多,师傅还没过来,我给他发了个信息,说明天下班你再来吧,我太困了。
第二天是个周日,但是为了倒腾五一假期,这一天成了工作日。下班时,我在公司喝了一碗鸡蛋菜叶汤,回家的路上去那家非常难吃但位置实在方便的西饼店买了两个面包,回家开始研究我的衣柜。等到老华侨安装师傅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柜子的侧板、顶板和底板都装好了,他来了之后,慌慌张张地安好背板和柜门,就又去给人修水管。
他走了之后,我发现最左侧衣柜门打不开,再仔细看,发现是中间衣柜门的螺丝钉用的太长,穿过了侧板,钉住了左侧门。我无奈地又掏出电螺丝刀,重新拆了螺丝换了短的,又一鼓作气把摊在外面的衣服收进去。
万分疲惫地躺在床上,看着我那每次看到都觉得极美的衣柜,心想,现在我不但有了前男友同款橘猫,还有了前男友同款家具;然并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