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粉
在广州长大的日子里,最踏实的烟火气,从来都藏在一碟热气腾腾的肠粉里。时隔多年再尝一口,软滑鲜香在舌尖散开,所有关于童年的细碎记忆,便跟着蒸汽一起,轻轻涌了上来。
小时候的清晨,总被巷口肠粉店的香气唤醒。铁皮抽屉推拉的清脆声响、米浆淋在蒸盘上的簌簌声、老板利落的吆喝声,混着浓郁的米香,成了童年最鲜活的背景音。我总攥着零钱挤在人群前,踮着脚看师傅行云流水的动作:薄透的米浆铺得匀净,撒上一把鲜嫩的葱花、几片爽脆的生菜,偶尔加一份肉末或虾仁,推入蒸屉不过几十秒,再利落刮起、切段、淋上秘制酱油,一碟完美的肠粉就递到了手里。
刚出锅的肠粉最是动人,薄如蝉翼的粉皮半透发亮,裹着满满的馅料,软嫩却不烂,滑润却不腻。轻轻夹起一筷子,酱油的咸香、米浆的清甜、馅料的鲜爽层层化开,一口下去,软绵温热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带着清晨的微凉都被驱散得干干净净。那时候不懂什么美食讲究,只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一碟肠粉下肚,一整个上午都满是欢喜。
后来走过很多地方,吃过各式花样的早餐,却再也找不回当年的滋味。原来让人念念不忘的,从来不止是肠粉的软糯鲜香,更是巷口的烟火、童年的无忧、藏在食物里的安稳与温柔。
如今再坐回熟悉的小店,夹起一筷肠粉,依旧是当年的味道。啖啖都是回忆,口口皆是乡愁,这一碟平凡的肠粉,早已把童年的温柔,牢牢锁在了每一口鲜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