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姨笑着给我夹菜,温柔地问我:“小雨为什么看不上你呀?”
“她不瞎呗。”
朵姨也被噎着了:“别这么说自己啊。”
“我们是友谊,纯洁的友谊!男女之间是有纯友谊的,越丑越纯,您看我,可纯了!用小雨的话说,她就把我当她弟弟了。”
朵姨顺着我的话问道:“你多大了?”
“比小雨小6天。”
“呦!那也不小啊,差不多。”朵姨的语气总给我一种她还不死心的感觉。
“朵姨,您就别惦记了,我和小雨没戏,我后来结婚了,我老婆也跟我回来了,我们肯定这辈子也还得结婚。”
朵姨张大了嘴巴:“啊?你结婚了?那……那小雨呢?”
亏我还以为她是好人呢!我结婚怎么了?我结婚你至于这么惊讶吗?你刚才不是还觉得我挺好的,我凭什么不能结婚?
“小雨40多岁才结的婚,前半辈子净玩了,后来终于遇上了心动的人了,她老公也爱她,俩人可好了。所以说缘分这东西不能着急,您也别催她,要真是早结了,等她40多岁,拖家带口的又遇上了那个人,多遗憾啊!”
“这段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啊?”张黄河吧唧着嘴问道。
“诶?不对啊!我25岁就回来了,小雨也才25岁啊,我怎么知道后来的事的?”
老两口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我。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我自己也懵了,我没编啊,我脑子里真的有这段记忆。
我拍拍脑袋,这段记忆有点模糊,但是很真实。可我使劲回忆,又一丁点细节都回忆不起来。
我只能无辜地看看老两口,眼神努力保持清澈:“ 我也不知道了,不过我说的都是真的。咱们还是吃饭吧。”
“没事,不着急,回头慢慢想,实在想不起来就拉倒,阿姨听进去了。”朵姨摸摸我的头,但我觉得像摸狗。
吃完饭,我还迷迷糊糊呢,走到一号楼楼下,发现家具没了,突然想起来范涛让我问的事忘了问了,又回去。上了楼,朵姨和一个邻居老太太正在公共水房刷碗,这个场面让我想起了马大姐和刘奶奶。
朵姨正和刘奶奶聊着天,看见我又回来了,热情地跟我打招呼道:“哎呦,你怎么回来了?落东西了?”
“没有,您忙吧,我找张叔。”我没打算问朵姨,一是因为刘奶奶在,不方便,二是因为范涛让我问的是张黄河,我办事可严谨了。
敲了敲门,里面张黄河的声音喊道:“没锁。”我开门进屋,老张正看新闻呢。电视声音挺大,他刚才喊那嗓子声音更大,真是一点也不怕小雨被吵醒。
“张叔,问您一个问题,工业券是什么东西啊?”
“工业券?你问这干嘛?早就不使这东西了。”老张同志听到这个词,比我还诧异呢。
“今天我们买家具还跟我们要工业券来着,后来去外面买的旧货,你没见拉回来那些都是旧货吗?”
张黄河翘起二郎腿:“你们准是让人骗了,不用那玩意得有十年了,但是骗工业券干嘛用啊?他拿了也没用啊。”
“哦,就是不用是吧?那我们明天去买生活用品什么的也不用吧?”
“生活用品就更不用了,比大件儿还早不用呢。来来来,正好给你点小玩意。”
张黄河撅着屁股,从写字台的抽屉里翻出五个电子表:“拿着玩去吧,我之前卖剩下的。”
“谢谢张叔叔,我刚才还念叨着没表,不知道几点呢!”
我喜滋滋地再次告辞,五分钟之后我又回来了:“张叔叔现在几点了?”张叔叔还没回答,电视里正好“滴!”然后响起新闻联播片头的声音,“没事了,张叔叔。”
我调好了表,回家!
家没人,几个屋都没人,估计是又出去下馆子。大冷天的,我想把106的门窗全都关上,都通一天风了,也该关上窗户,让屋里暖和暖和了。说起来这个暖气一点也不暖和,好在房间不大,倒也不算太冷,起码比大力家强多了。我使劲踮起脚够窗户,但是我够不着,就差那么一点。同理,灯绳我也拉不着。但凡屋里有个凳子蹬着也行啊,出去吃饭怎么还把那堆家具带走了?
“张叔叔,我陪您看会电视吧!”
是的,我又没羞没臊地回来了。
电视里,海湾正在打仗,张黄河看的津津有味,开始指点江山,我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能说吗?”
张黄河马上阻止:“别说!我不想知道!”
“好的。”我闭上嘴,其实,就算他让我说,这些事我也不知道。
直到新闻联播结束,天气预报开始了,张黄河突然说:“你再不走,小雨就该醒了。”
“张叔叔,您赶人的方式很独特,再见,这次肯定不回来了。”
范涛他好勇啊!我回来的时候,他正在我们106指挥夜叉奶奶放家具。
106的户型和小雨家类似,号称两居室,实际上就是一室一厅。这时候的房子似乎不流行客厅,这一厅,是101-106唯一的一厅。那四套户型想挤出个客厅都挤不出来,101就是个大开间,102和103也是,比101还小一丢丢,就105是纯正的两室一厅,那个厅大概两平米,根本就是个凹槽,要是放个餐桌连椅子都没地方放。用范涛的话说,他小时候参观地道战遗址,里面的单人掩体比这个小,双人掩体就比这个大了。现在那里正塞着那个晃眼的大衣柜,严丝合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定制的呢。
范涛指挥着奶奶塞好了客厅,继续塞卧室。结果出了点岔子,只塞了三张单人床,第四张床死活塞不下。我们在客厅遥控奶奶反复的收,放,收,放,换了好几种排列组合,好像在玩什么奇怪的游戏,我都觉得有点侮辱空间戒指了。而且,也幸亏奶奶是个投影,不怕被挤着。
最后范涛放弃了:“仨床就仨床吧,你们四个人最起码三五年睡俩床都挤不着,比前几天在豹哥那挤着强多了。那天夜里也不知道是谁跟格格挤一个沙发,格格一翻身,把那人压得嗝喽一声,笑死我了。”
莫筱韦眨巴眨巴:“你呀!”
范涛当时就笑不出来了,惊惧道:“是我吗?都给我挤出第三人称视角了?”
“反正那天早上你在沙发缝里。”
说起第三人称视角,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哎,你们有没有这个情况,就是我过来的时候25岁,但是我记忆里为什么会有40多岁时候的事?你们有吗?”
他们几个想了想,都说没有,范涛怼了我一句:“要不你奶奶说你精神有问题呢,你真应该查查。”
奶奶此刻就在里屋,正自顾自地安排那几张床,投入得像下午那两个疯丫头一样,真是又菜又爱玩。
最终戒指里还剩下两张床,两张桌子,若干椅子。范涛在那疑惑了半天:“不对啊!就这屋少放一个床,为什么还多了一个?数着人头买的啊。”
“对了!我刚问了,工业券都作废十年了,早就不用了,你肯定让人骗了。还有这个表给你一个,你们也有。”
范涛带上手表,竹子了一声:“我就说我记得我小时候没见过什么破券呢!骗子!活该这些国营商场倒闭!我也傻了,她告诉我要票,我就不应该再问她去哪买了,肯定让她把我给卖了!”
莫筱韦拍拍他的肩:“这下可丢了重生者的人了,这是重生者头一次吃了信息差的亏吧?”
聪聪也安慰道:“算了,就当先富帮后富了。”
“嘿!这话从你这个财迷嘴里说出来就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