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没有鸟叫的森林。
早晨，雾气弥漫，阳光打在森林中，造成繁荣的假象。
没有鸟叫声。
没有动物在草丛中奔走的窸窣声。
什么声音都没有。
像是时间的尽头。
我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早晨的森林，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哪有，你仔细听听。” 你说。
于是我很努力地去听。我好像听到了些声音。但那不是从森林里发出来的。
很远很迷蒙。
仔细斟酌。
似是地底里发出来的？声波透过地面，泥土以肉眼难以辨认的频率在震动。
一定是地底，我对自己说。
为什么声音会在地底里发出？那是什么含义？那声音究竟在诉说些什么？那是鸟叫声还是窸窣声还是人声？
“你能听清楚是什么声音吗？” 我说。
“不能”
长时间的沉默。
我努力地去搞清楚那是什么声音，此刻我想变成蝙蝠。
挖开地面兴许有答案？
不，不可能的，那声音远得很，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地方。
地球有多深？
“地球半径是6370公里”
高高瘦瘦皮肤黝黑的地理老师操着纯粹的北方口音说。
你看，6370公里！
我一辈子能走这么多公里吗？
怕是不能哩。
“你就那么肯定那是在地球中心？” 你说。
“嗯，那个嘛，我没什么长处，反倒是预感特别准。” 我说。
“那你能预感一下那声音在说什么吗？蛮好奇的，像小猫挠痒。”
“那也不是什么都能预感，要能的话我就去做神婆了嘛！”
“说得也是”
“不过我有另一种预感，就是那话语每个人听到的都不一样。所以就算我听清了也帮不了你。”
“真遗憾”
“同感”
又是漫长的沉默。
到底在说些什么？
声音杂乱无章，混杂着颤动传进耳中，像搅拌在机器里的混凝土。
“地球内核很高，接近太阳表面温度，理论上讲无生物能够存活。”
黝黑的地理老师再次发声。
为什么是理论上？老师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情？是不是在他的预感当中，内核或许存活着生物？
地理老师面无表情地翻到书本下一页，说起了其他内容。
地理老师不会回答我的问题。他的职责是授课，无需带任何感情温度。
看来只能靠自己努力了！
我有种莫名的偏执。搞不清楚那声音，我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不搞清楚的话，我会腐烂在泥土里。
可每个人都终将腐烂不是？
不，我说的不是死后的腐烂，而是活着的腐烂，你想一下，若是意识清晰地腐烂，多么折磨人！
我要怎么做？
没有教程，没有老师。
我躺在泥土上，感受地球的呼吸。
“你要躺到什么时候？”
“躺到听清楚为止”
“再见”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