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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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何时起,年岁越长,越显迷茫,到今年,此态也有段时间了。所以发志定要找个突破口不可。心中一直有个朦朦胧胧的方向,落到实处,总觉得有些不够尽兴。

前段时间,一个让我最认可的方向出现了——当个作家。之前也有零零星星在写,只作消遣。现在被摆上台面,我用很大的篇幅来说服自己,列举这个方向的合理性、自我成长空间、未来发展空间等等。直到条条件件有理为止,自我也被说服了个大概。之后便装模作样地写了一些箴言,多少年月后何如云云的豪情壮志。此后也装模作样地学习过一段时间。

问题随之出现:我没有写作的能力了,零零散散写了一些,也觉大不如前。到此,我进行了一次自我反思。迷茫是问题的起源,制定某个目标是为了摆脱迷茫而做的一种尝试。显然,这个目标并不能满足这个原因。我想,我是搞错了方向。细细分析,这个起因远远大于这个结果。

所以,我想就“迷茫”这个状态做出一些让我自觉合理的推论。迷茫并不是一个起因,而是一种方向,一种良性的衍生物,甚至可以当成一种目的——就它的功能性而言。如果把摆脱迷茫当做一座冰山,那“怎么样摆脱迷茫”这个提问只是冰山水面上的那部分。水下的部分是经典的三问:我是谁?从哪来?到哪去?

写作能力的退化有了一些眉目。我用一种更小的目标(当作家),取代了一个更大的目标(摆脱迷茫),也就是解答那三问。或许可以说,我用“当作家”来当挡箭牌,逃避这个或许是永恒无解的三问。

我想,每个愿意写作的同仁背后一定有一点小小的强迫性特质——对问题一定要探求个知根知底。当一个永恒无解之难题,碰到了必须破解之强迫特质,矛和盾的问题又再次出现。我们每个人都知道我们将要面对之盾是无解的,伟大之处就在于,我们敢用这柄自知不太锋利之矛,去刺那面不可能被贯穿之盾。

多么伟大的献身精神,多么勇敢无畏之品格。这是独属于人类的浪漫,用短短的百十之年光阴。虽然对待这个终极状态是绝望的,但绝不是孤单的。在书本里,可以看到无数前辈在前面披荆斩棘,他们用鲜血在盾上留下了一些痕迹,做出了一些指示。这给当下的人带来了一些希望,哪怕是再微小的磕痕,都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哪怕千年万年,人类传承下去,这个磕痕一定会凿出一个洞,直至成为可以供人穿越的缺口。

人很自然地接过了传承,绝望变成了希望。问题尽管还是没有解决,但人在这种接力中暂时摆脱了孤单,组成了一种更为庞大的生命体——他把自己的生命力灌输到当下,做好向后传承的准备。这也是人类从动物走向人类的原初动力。

希望之火,在绝望贫瘠的土地上,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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