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的菜市场,塑料袋摩擦声裹着鱼腥气漫过来。张婶的摊子前,青辣椒堆得冒尖,她正用指甲刮掉沾在茄子上的泥,嘴里数着:“今天的豇豆嫩,给你多抓一把。”
穿蓝布衫的老头蹲在水产摊前,手指在水盆里划了划,鲫鱼尾巴一甩,溅了他手背两点水。“就这条,”他直起身,“帮我剖干净,鱼鳞别溅到袋子上。”
巷口的糖炒栗子摊冒白气,穿红围裙的姑娘用铁铲翻着,栗子壳裂开的脆响混着甜香,勾得放学的小孩拽着大人的衣角不肯走。
有人骑着电动车从人群里挤过去,车筐里的空心菜晃悠着,叶子扫过旁边老太太的布袋子。“慢点儿哟!”老太太没回头,手里正捏着颗西红柿,对着光看有没有虫眼。
天慢慢暗下来,路灯亮了,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又随着脚步,一颠一颠地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