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离家已经半个月了,谈不上挂念或想念,只是会在不经意中想起他,想起和他生活的点点滴滴,想起他曾经的过往。
这不,这次又想起了他,却莫名其妙地想起他曾经做过的不少糗事,哈哈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些事竟成了一个老母亲心底里的乐趣。
记得他四五岁时,家里养了一条松狮狗,虽然它长得状如狮子,可是性情却非常温和,而且是条母狗,所以我们给它取了一个很女性的名字“美美”。
自从“美美”来到家里,儿子完全变了样,他就像找到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时时刻刻都想和“美美”腻在一起,就只差晚上睡在一个被窝了。这一点如果不是我强烈反对,睡在一起他也是完全乐意的。
有一天傍晚,我正在做饭,儿子和“美美”在院子里玩。等我做好饭出去时,突然听到儿子的小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美美,我是哥哥,你是妹妹。我比你大,在家你得听我的话。”
“咱妈脾气大,一发起脾气来,可吓人了,我都不敢吱声。你呀,以后千万不能惹妈妈生气,她会揍你的。”
“你放心,如果哥哥在旁边,哥哥会护着你的,你别害怕……”
儿子小嘴巴巴地说着,“美美”则完全是一个乖乖妹,神情专注地看着儿子,两个耳朵竖立着,一副悉听教诲的样子。
我不禁苦笑不已,我的宝贝儿子啊,“美美”刚到咱家才多长时间,你就把妈妈描绘成了恶毒王后,幸好它是只狗,要是人,还不得吓得逃之夭夭。
我这边正苦闷着,那边儿子依然对“妹妹”谆谆教诲:“咱爸爸喜欢孩子,你要想淘气了,就去找爸爸。做错了事,他不会生气,更不会揍你,你可以放心地和他玩。”
“我长大了也要做一个好爸爸,我是男孩。你呢?是女孩,要做个好妈妈……”
我强忍住马上要喷薄而出的笑声,转头回到屋里,生怕自己破坏了儿子和“妹妹”相处的美好时光。
没想到家里多了这么一个小东西,竟激发了儿子的保护欲,还有了做个好爸爸的梦想。
没过多久,就到了儿子的生日。这一天,我和老公精心准备了六个菜,还定了一个大蛋糕。我们夫妻认为:不同寻常的日子,应该有仪式感,这样会让孩子体会到被爱、被重视的感觉,会更有利于他的健康成长。
一切就绪,就等庆祝仪式开始。谁知儿子刚上桌,四下里看了看,竟然说:“妈妈,怎么只有三双筷子?没有给美美准备吗?”
我点了点头,很随意地说:“当然没有美美的,它是狗狗,不能和我们一起吃饭。”
谁知儿子听了很不高兴:“美美也是你和爸爸的孩子, 它还叫我哥哥呢!它得和我们一起吃。”
儿子的话让我们苦笑不得,谁知小家伙说完,竟自己跑了出去,搬来一把小椅子,又拿出来一个新碗,郑重其事地摆在桌子上。
做好了这些,他自顾自得喊了起来:“美美,过来吃蛋糕了!”
听到儿子的喊声,小美美大跑小跳地过来,仰起脸兴奋地对着儿子叫。
儿子则一把把它抱过来,直接放在了椅子上,嘴里还念叨着:“今天是哥哥的生日,你多吃点。”
也许是在椅子上不舒服,“美美”“哼哼扭扭”地叫个不停。我试着和儿子商量,把狗狗吃饭的盆子拿过来,让它在地上吃。
无论我怎么说,儿子就是不愿意,嘴里还生气地说:“做妈妈的不能偏心!就得让美美和我们一起吃。”
看他那执拗的模样,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丈夫,谁知他竟选择做一个老好人:“就是得让美美和我们一起吃饭,咱们一家人给你过生日!”
丈夫的话让儿子瞬间喜笑颜开,他开心地笑着说:“谢谢爸爸!谢谢爸爸!”
就这样,我们三口人和一条狗,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我和丈夫尴尬地配合着,“美美”好像也不高兴,因为它是被儿子强按在那里,虽说碗里的饭菜堆得满满的,它却没怎么吃。
一顿饭下来,只有儿子一个人是最高兴的,他不禁自己吃得尽兴,还不忘照顾身边那位不会说话的“妹妹”。
此后的日子,每每想起和狗共进晚餐的情景,我和老公都忍俊不禁,臭小子,等你长大了,回想起这件事,看你会不会窘?
转眼过了一年,“美美”长成了一个成熟的母狗,也顺理成章地怀了宝宝。
有一天早饭时,“美美”显得焦躁不安,低着头不停地走来走去,嘴里还伴随着不太友好的低吼声。
丈夫说:“美美马上要生小狗了,我得赶快给它铺好窝。”说完他赶忙跑到橱子边,拿出儿子小时候的一个小棉褥子,铺在了狗窝里。
“美美”见状,抬头看了丈夫一眼,那眼睛里满是感激。随后它就钻进窝里趴下,把头贴在地上,一脸的痛苦状。
见此状况,丈夫忙说:“它马上要生了,狗在生产的时候,性情会变得很凶恶,不允许任何人和动物接近它。”
我们三口人赶忙离开了狗窝,躲在堂屋里等着。儿子好像是被吓坏了,小脸紧绷着,身体紧紧地贴在我身边,一句话也不说。
过了好大一会,他才小声说:“爸爸,美美不会死吧?”
丈夫知道他担心“美美”,很肯定地说:“不会死,它只是去生狗宝宝了。”
得到爸爸的肯定回答,儿子紧绷的表情才稍稍放松了一点。
忽然听到狗窝里传来小狗稚嫩的声音,我们三口人像看到了举世无双的珍宝,全都兴奋地跑了过去。
“美美”显得很疲惫,同时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我们,生怕有人会伤害到它的孩子。
儿子一脸的新奇,两只眼睛盯在那几只湿漉漉的小狗身上,很久不曾说一句话。
“美美”知道我们没有敌意,于是把注意力又重新放在它的宝宝身上。
只见它低着头,不停地伸出长舌头,舔掉小狗身上湿漉漉的胎膜。每舔一下,小狗就显出很舒服的样子,抖动着身子,“吱吱”地叫个不停。
见此情景,儿子悄悄趴在我耳边,小声地说:“妈妈,你生我的时候,也像美美这样,用舌头把我身上舔干净的不?”
我的天,这个幼稚的小屁孩,居然联想到他出生时的情景,把他妈当成狗狗了,这样的问题,让老妈如何回答你呢?
这就是儿子小时候的糗事,虽说当时让人哭笑不得,可是事经多年的沉淀,当年的糗事已幻化成他带给我这个老母亲的快乐与美好回忆。
谢谢你,我的稚嫩小儿!谢谢你曾经可爱又好玩的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