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他的文章,给我的感觉就是娓娓道来,说着不起眼的事,那些亲身经历的日常琐碎,却又观察得如此细致,写得如此流畅,就连心里所想的话也一并道出,比如“攀”还是“搀”?不知有没有兼具这两个意思的字?这种寻找一个恰当字的场景也时有发生,然而并非人人愿意写出来,所以他的文字就像是在和你聊天,在说说家常,告诉你他的所思所想,总之,读起来很舒服,就如在公园的长椅上,被温度刚好的暖阳照拂着,听着流水的声音,平静而舒缓。一个饱受痛苦折磨的人,写出来的文字却能给人温暖的感觉,也是神奇之处。
然而现实并非只有暖阳,注定会有暴风骤雨,再温暖的文字也无法抹去自己曾经历过的苦痛,只是说起来似乎没那么痛了,或是悟了,所以书中那些令他痛苦的场景并不少见,只是诉说的时候,似乎已释然,因为太多的为什么,都解释不了有些事情发生的必然性,就比如他写他的一个朋友的经历,就像上天故意和他开玩笑似的,直到磨灭了他所有的热情与希望,接受了现实。
“第一年他在春节环城赛上跑了第十五名,他看见前十名的照片都挂在了长安街的新闻橱窗里,于是有了信心。第二年他跑了第四名,可是新闻橱窗里只挂了前三名的照片,他没灰心。第三年他跑了第七名,橱窗里挂前六名的照片,他有点儿怨自己。第四年他跑了第三名,橱窗里却只挂了第一名的照片。第五年他跑了第一名——他几乎绝望了,橱窗里只有一幅环城赛群众场面的照片。那些年我们俩常一起在这园子里待到天黑,开怀痛骂,骂完沉默着回家,分手时再互相叮嘱:先别去死,再试着活一活看。”
每一年都只差一步,从充满希望到绝望,唯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痛苦让人沉沦,也让人总想活着的意义,但不管怎样,试着活一活看,才是对人生最真实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