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院子里的鸡都钻到了墙角的干草堆里。昨夜的雪,像棉被一样盖住了大地。张东推开门,拿起铁锹想铲出一条出门的路。刚铲了有一米远,王丽就站在身后喊了起来。
“我说你铲个雪也不会铲,你瞧瞧,你就铲了就这么宽,还歪歪扭扭的,走着舒服吗?就不会铲宽点,铲直点?”王丽一脸嫌弃地指着张东身后的小路用极其讽刺的语气说;
张东听了这话,就当没听见。每当王丽发飙时,张东就当在海边看到了一个大海浪,他不去干扰这个海浪的起伏,只需要静静地等候,过不了多久,海浪自己也就消失了。张东继续铲着路,王丽见张东不理她,就骂骂咧咧地去上厕所了。
刚才王丽的话着实让张东心里不舒服。然而,几年来这种不舒服早已经把他那颗柔软的心磨的硬邦邦的。他也麻木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像被惹毛的狗一样对着王丽一顿汪汪叫。能做到这一点,张东对自己的改变或者说自控能力相当满意。他庆幸自己能学会隐忍或者说不在乎。而这也没啥技巧可言,张东的方法就是不高兴的时候就把注意力集中到手头的事上,让自己没那个精力和时间去伤心、难过、烦闷。比如现在,他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铁锹上。他甚至很确定,王丽根本不爱他。然而,他也清楚自己也不爱王丽。他对王丽的需求不过是找个帮手搭伙过日子,还有就是满足他的生理需求。如果对方不是王丽,随便换个女人,只要不是太丑、太老,他一样能跟对方好好过日子,晚上在床上一样亲密无间、温柔缠绵。王丽也一样,总之他们就是阴差阳错地结了婚、生了孩子,然后才知道,他们之间没有所谓的爱情。然而,他们也清楚,即使离了婚,也未必就找得到所谓的真爱。这也是他们一直没离婚的原因之一。
张东刚铲完雪,就听到西边十字路口有很多人在嚷嚷。他把铁锹扔到大门口的雪堆里,往西边去了。刚走了几十步,张东又回来把铁锹拿回家里放在门后。这样做主要是不想一会回来因为没把铁锹放好而再听王丽没完没了的数落。张东匆匆忙忙地赶到十字路口,见好几个人在有说有笑地议论着什么。他站在人堆后面,左右看看,认真地听他们说的啥。听了老半天,张东才听出是啥事来。
“这吴闯真是个娘们,没一点男子汉的那股劲,撞到了贼硬是装作没看见一样,让他给大摇大摆地走了!”张华叼着烟、袖着手,激动地跺着脚说。
“是啊,赵四也真大胆,大白天的邻居家都敢偷,真不是个东西!听说,他老婆在城里卖身子,他在外放哨!看来假不了!什么东西啊!”赵亮用一种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大家,嘴角斜歪着、伸着头,朝大家喊着说;
“今天如果换是我碰见这样的事,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没有三万块钱,别想了事!”张华接着说,眼神里仍然满是鄙视;
张东在后面听明白了。今天早上,赵四摸到吴闯家偷东西,被吴闯撞到了。结果吴闯啥也没说看着赵四走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的就是这事。他又一声不响地听了一会,就回家了。回到家,他蹲在门口抽起了烟。吴闯他是很了解的。年龄比他还大两岁,就是性格懦弱,平时说话都跟蚊子嗡嗡一样,没有一点男人样。然而,像今天这样的软弱,倒是真的出乎张东的意料。张东久久不能平静。他也是个性格内向的人,为人也很随和。说的直白点就是也有点性格懦弱。所以,他跟吴闯玩的好。他心想,如果是他遇到这样的事,会不会也会像今天的吴闯这样“宽容”赵四呢?他不敢想,越想越觉得自己也忍受了屈辱。脸色变得难看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