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老胡恶狠狠地夺门而出,大步朝外边走去,极不痛快地向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真是个蠢女人!”
萍姐瘫坐在地上,看着家中凌乱而破碎的一切,整理了一下被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感觉到膝盖上放肆的疼痛,脸上也丝丝发麻,嘴里早已溢出一股子血味。
这不是第一次。
萍姐缓慢地半爬到床边,喘了口气,用力地扶住床沿,艰难而痛苦地,坐到了床边。她用右手轻轻地揉着膝盖,低头看见右手手背上还未全消的淤青,眼泪终于忍不住地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坐在这个称之为“家”的“废墟”上,孤独的好像世界上就剩她自己了。
萍姐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回来了。
果然,老胡外边早就有了人,他抛妻弃子,在萍姐找不到他的地方,跟别人过得风生水起。
回想起年少时光,萍姐只剩下无奈和苦笑。当初自己被猪油蒙了心,不顾家人的反对,甚至不顾他的嫌弃,一厢情愿地嫁给了他。婚后的日子,不好过。
本以为儿女都长成了,老胡能收心,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冰冷的“离婚”二字。萍姐不甘心,不舍得,更怕村里人在背后戳一家人的脊梁骨。就算老胡打得再狠,萍姐都不肯松口。
这家,不散,也散了。
老胡去跟外边的妖精风流快活了,萍姐舍了家,投奔了在北京的闺女。
这日子,再难过,也是要过下去的。
终于,闺女要在北京成家了。萍姐满心的欢喜。农村里的孩子,能在北京工作,能嫁给北京人,将来孩子能落北京户口,这说出去,可真是要让别人羡慕得眼睛发红了!
为了能给闺女在老家办一个体面的喜宴,萍姐回了那个曾经的家。
在北京的这几年,萍姐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剪短了头发,染成了红棕色,还烫了小卷;脸上白净了,描了眉;穿着得体优雅的衣服,还配上了一双锃亮的黑皮鞋,加上萍姐高挑细长的身材,年轻时就是美人胚子的瓜子脸,整个人都显得气质非凡。跟之前只知道干活不知道打扮的萍姐,简直判若两人。
人逢喜事精神爽。萍姐每天忙进忙出,似乎忘了在这个家中发生的一切。
老胡一直没有出现。直到萍姐的闺女回家。
萍姐看到依然帅气不减当年的老胡踏进家门,心中闪过一丝的侥幸。但还没来得及窃喜,萍姐就看到了老胡脸上依旧如当年的冷漠。即使萍姐变了,在老胡心里,她仍然是那个“蠢女人”。
在闺女即将成家的大好日子里,老胡这个当爹的,似乎并没有多在意。
老胡回来,最主要的事,是再一次的“谈判”,帮闺女张罗婚事,是其次的。
老胡当着闺女的面,再一次提了离婚。萍姐态度依然坚定,不同意。老胡急了眼,抓起旁边的扫帚就开始往萍姐身上抡,扫帚不过瘾,就换别的,加上拳打脚踢,一下一下真实的疼痛,彻底打醒了萍姐——这个男人,就是个陈世美,这辈子,都不会回心转意了。
当着闺女的面,老胡凶神恶煞,对自己的发妻大打出手,仿佛这将近三十年的婚姻时光,都是与别人度过的。即使生儿育女,也拴不住老胡这颗风流的心。
萍姐不曾还手,也无力还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老胡打红了眼,闺女跟着一起挨了打。
闺女撕心裂肺,拦阻无果,拨打了110。
最终这场闹剧,老胡进了派出所接受管教,萍姐进了医院接受治疗。全村人尽皆知。
几天后,婚礼简单走了个过场。在洋溢着欢乐曲调的氛围里,每个人的心里,都别扭的像长了一个疙瘩,又恶心的像吃了一只苍蝇。
再后来,这个家又空了。
萍姐只知道,就算老胡打死她,这个婚,都不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