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暗流
婚后的日子，并不太平。
昭阳以王后的身份推行新政，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互市让贵族们失去了对贸易的垄断，废奴令让部落失去了免费劳动力，就连她提倡的"胡汉通婚"，也被视为"混淆血统"。
"王后，"老臣委婉地劝谏，"步子迈得太大，会摔跤的。"
"不迈，"昭阳冷冷地说，"就会死。你们以为现在的和平能维持多久？大梁在休养生息，西域在虎视眈眈，如果我们不强大，不团结，迟早被吞并。"
"但胡汉终究有别……"
"有什么别？"昭阳打断他，"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都要吃饭睡觉，都要生儿育女。区别是你们强加的，不是天生的。"
老臣无言以对，但眼中的怨恨更深了。
更大的危机来自内部。拓跋野的伤虽然好了，但留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就疼痛难忍。他开始依赖巫医的药酒，而那个巫医，是右贤王呼延屠的旧部。
"可汗，"昭阳劝他，"那药酒有问题，我查过了，里面有罂粟……"
"我知道，"拓跋野苦笑，"但不喝，我疼得睡不着。李昭阳，让我睡个好觉吧，就这一晚。"
昭阳看着他憔悴的脸，心如刀绞。她忽然意识到，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男人，其实也会脆弱，也会疲惫，也会……想要逃避。
"我陪你，"她说，"不喝药酒，我陪你说话，说到你睡着为止。"
那夜，他们聊了很多。聊初见时的戒备，聊羊圈里的交易，聊战场上的生死，聊未来的憧憬。拓跋野在她怀里睡着了，像个孩子。
但危机并没有过去。
巫医被秘密处死了，但新的巫医又出现了，带来了更烈的药。拓跋野的瘾越来越重，有时甚至会产生幻觉，把昭阳当成敌人。
"他要毁了你，"贺兰敏警告昭阳，"也要毁了这草原。王后，您得早做打算。"
"什么打算？"
"摄政。或者……"贺兰敏压低声音，"换一位可汗。"
昭阳看着他，目光如刀："你想让我杀夫？"
"我是为了草原！"贺兰敏跪下，"可汗已经疯了，再这样下去，十二部会再次反叛，大梁会趁机入侵，一切都会回到原点！王后，您忍心看着您和可汗的心血付诸东流吗？"
昭阳沉默了很久。
"出去，"她说，"让我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