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陛下,咱家是女的啊》
主角:徐临渊元洵
简介:我自小女扮男装,入宫当了太监。
靠着从小陪伴建文帝的情谊,我成了他身边最受宠信的大宦官。
从前在宫里过得辛苦,如今狗仗人势,我终于有机会报仇雪恨。
我排除异己,专断国政,时人称我为「九千岁」,忠臣们常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我发誓,迟早要把他们都鲨了!
不过,再后来,丞相,您干嘛脸红啊?
大将军,你把头扭过去干什么?
陛下,勿要扯咱家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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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来要割掉我哥的子孙根那日,他肚子突然疼得厉害,一直在床上打滚。
但我们家收了银子,就必须得出一个人。
爹娘给我换了哥哥的衣服,将我推出去。
双胞胎嘛,总是相像的。
于是我就这样混进了收人的队伍里。
给我净身的是个糊里糊涂的老太监,我沾了点猪血往胯下一抹,哎哟哎哟地叫起来,在他老眼昏花的时候,混进了已经割完的队伍中。
人人都哭声震天响,我睁大眼睛看着哀鸿遍野的新出炉的小太监们,也适时地跟着嚎一嚎。
嚎完之后有人来送饭食,一桶冒着热气的粟米饭,一桶暗沉沉的猪血汤。
老太监笑呵呵,「流了血,要吃点猪血补补。」
这话说得不对,断了根,也不见得吃猪鞭呐!
我这么想,就这么说了。
老太监哈哈大笑,给我舀了一大勺猪血汤,「越早接受自己是个没根的东西,就活得越好!」
我深以为然。
我本来就是没根的。
我是女的啊!
男的因为没了那根东西就哭天抢地的,我们女的呢,从来也没有那根累赘,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不过我建议老天爷,以后大家都还是都不要有了,也省了老太监一道辛苦。
自从我入宫后,我爹娘跟哥哥就拿着我的卖身银子离开了京城。
听说他们觉得有一个在宫里当太监的女儿很是丢人现眼。
怎么拿银子的时候不觉得丢人呢?
不过,元洵登基之后,我还是派人把他们找了回来。
他们迫不及待地跟着我的人进了京城,等着享我的福。
时隔多年后,他们看着我热泪盈眶,「儿啊!爹娘想你想得紧啊!」
我和蔼地问,「当年你们一走了之,怎么也不想着给我捎个信呢?」
我爹擦着眼泪,「你顶了你哥的名字入宫享福去了,可我们在宫外委实是丢人,人人都说我们是没根的一家,实在苦啊!」
我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不是怕我女儿身入宫被发现后牵连他们,而是信任我的聪明机智啊,难怪一口一个享福。
他们一定是预料到我命不该绝,就算被主子打得奄奄一息,也能绝处逢生。
如今他们眼巴巴地看着我,想问我要银子宅子马车子。
其实我年岁渐长,也觉得一家人没什么隔夜仇。
不过,一切困难的根源都来自那一根。
他们还留着,自然会苦的。
我是个好心人,得让他们也好好享福。
于是我亲口下令把我哥和我爹也送去阉了。
我看着惊恐交加的亲人们,畅快大笑,「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他们辱骂我的话在我耳里如过耳云烟,「骂!骂得再响点!咱家听过的骂多了去了!」
如今我是九千岁,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送给皇帝的东西都得经过我的手,皇帝吃什么喝什么全看我的心情。
谁说太监不好了?
这当太监太棒了!
2
我这个人有点不正常。
他们说是因为当太监的人都心理扭曲,其实不是的。
我刚入宫的时候就这样。
我被分到最遥远的宫殿,里头一个早就失了宠的,病恹恹的云贵人,带着一个一样蔫了吧唧的小猫崽子元洵。
掌事的大宫女和大太监早跑了,就只有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小丫头荷荷。
云贵人说一句话要咳三次,我劝她还是躺好为妙。
不过我一摸那被子,里头塞的全是芦苇,连点棉花都没有,躺着只会越来越冷。
荷荷哭丧着脸,「姐姐们走了,贵人的东西不见了,荷荷找不到。」
那云贵人一咳三喘,「我、我没什么可以赏她们的,只有一些旧衣服——」
我冷眼看着,她自己的崽子都冻得脸色青白,她还在那儿想着赏人的事儿。
我劝云贵人起来,说给她通通风。
然后我把她仅剩的那床破被子给烧了。
她呆若木鸡,惊恐地看着沸腾的火舌舔着芦苇,我欢快地拍手,「好漂亮!多暖和!」
荷荷看我的眼神大约是以为我疯了。
我挥舞起一旁的笤帚,往火堆里一拍,就立刻也燃烧了起来。
火光给这个阴沉冰冷的宫殿增添了不少暖意,我哈哈大笑,「还有什么,都给我烧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冲上来将我撞倒,但是他实在是太瘦弱了,被我奋力一脚踢开,「滚!」
元洵一句话不说,只闷声跟我扭打在一起,荷荷和云贵人在一旁弱弱地哭泣。
她们在宫里被欺负久了,连哭都不敢太过大声。
火光惊动了宫内的其他人,我将门一锁,狠心不开,任由外头的人敲得地动山摇。
「皇后娘娘驾到!」
我这才打开门,磕着头又哭又嚎,「救命啊!救命啊!」
「大胆奴才!」
那火看着大,其实一桶水下去立刻销声匿迹了。
「娘娘!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我惊慌失措地喊道,「我们娘娘十来天没吃没喝了,奴才看娘娘实在冷得受不了了,才想着生火取暖,奴才该死!把奴才拿去烧了吧,也好给我们娘娘暖暖身子!」
皇后的眼神里露出费解,「这儿还有人住?」
云贵人抖抖索索,元洵躲在她的腿后,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两人窝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继续抹眼泪,「奴才的主子是云贵人娘娘,还有小主子六皇子元洵。」
皇后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了,本宫都快忘了——」
皇帝睡过的妃嫔太多了,皇后懒得管,也管不过来。
不过妃嫔冷到烧棉被取暖,也实在是闻所未闻。
皇后顿了顿,「这小太监虽然差点烧了宫殿,可也是为了自己的主子,忠心可鉴,罚三月俸禄便罢了。」
她轻飘飘地瞟了一眼内务府总管,「你们做事也要上心些,毕竟也是陛下的人。」
当日,便有贵人和皇子份例的炭火冬衣送来,晚上,云贵人终于吃了顿饱饭。
「好孩子。」她的脸色红润了几分,终于能完整地说出来一整句话,「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3
我说我六岁了,叫徐临渊。
实则这是我家附近的一个秀才的名字,我听着好听,便记了下来。
我自己的名字叫阿圆,俗气得很,我不喜欢。
我也不姓徐,但是那又如何,又没人指着我传宗接代。
我是女的,我姓啥不重要。
我一天一个姓都行。
云贵人点点头,「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我对她刮目相看,她竟然是读过书的。
元洵刚刚吃得狼吞虎咽,如今肚子圆鼓鼓的,睁着一双剔透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烧了被子,就能换来这些东西呢?」
因为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啊。
从前我爹妈也是很偏心我哥的,好吃的都总紧着他。
于是我就大哭大闹,在地上打滚,非要那好吃的也分我一半才行。
我爹是个账房先生,好歹通些文墨,好面子,在这种情况下只好不情不愿地顺了我的意,不过他对于我这样的行径很是不齿,「泼皮无赖!真是最毒妇人心!」
他总是说完这句话,就赞许地看向我哥,「不争不抢,乃是君子所为。」
我每次听了都要翻白眼,他不用抢就能有,当然君子了。
我爹胆敢偏心,那我就要闹。
内务府贪了我的月钱,我就要火烧宫殿,闹到皇后娘娘那儿,这样我们才能有衣穿有炭烧。
我那个时候对云贵人和元洵也没那么关心,但是只有他们活下去,我才能活。
云贵人大概是读书读傻了,才觉得骨气比喂饱肚子重要。
其实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
正因为她给我留下了这样的印象,所以我也不大乐意读书,她教元洵的时候试图让我也一起学,被我糊弄过去了。
以至于后来那些文臣攻讦我,说我不学无术,胸无点墨,我只觉得好笑。
鲨,都给我鲨了!
等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的时候,他们抖抖索索,突然改口说我德才兼备,博学多识。
我笑嘻嘻地坐在紫檀太师椅上,抱着我的小狸奴,慢条斯理地开口:「咱家怎么记得,你先前还骂咱家刁钻刻薄,鹗心鹂舌呢?」
他们的腿抖得愈发厉害,终于裤子滴滴答答地也湿了。
我厌恶地捂住鼻子,吩咐手下人:「拉出去鲨了,再扔远点,臭死了。」
文人的酸臭味,熏死本公公了。
内务府送了几次东西后又懈怠了,也是,一个无宠妃嫔,又能上哪儿告状呢?
要我说,云贵人就该去皇后那儿天天哭诉,或者元洵去打滚耍赖一番。
可惜这两个人脸皮薄,死活不肯,荷荷又是宫女,要给她留点体面。
他们拉不下脸,自然只能我上,太监反正是不要脸的。
于是我便在内务府外头打滚,「哪个不要脸的短了我们娘娘月例银子,是不是要害死我们娘娘和六皇子啊!」
我天生一把好嗓子,特别能嚎,从前的有人办白喜事的时候,还专门请我去号丧呢。
我一嚎,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又到手了!
嘻嘻。
4
元洵那个时候不爱说话,但是我和荷荷忙的时候也会搭把手,是个好孩子。
宫里的活儿我干得很顺手,比家里的轻省不少,多出来的时间我便四处打探,时不时揩点油水。
云贵人教元洵读书习字的时候,我和荷荷就躲着御花园大太监的眼线去抓麻雀加餐,被发现就靠跑得快躲避一顿好打。
这破烂的重山殿里加我一共四张嘴,每一天都好饿,但靠着份例银子,在宫里也总能过下去。
可再后来,云贵人病得越来越重,我找来的一点药渣半分不起作用。
元洵急得要哭,我给他出了个主意。
我们跪在皇后娘娘经过的路上,想求她发发慈悲,派个太医给看看。
元洵很能忍,在烈日下跪着一动不动,我就不行了,我左右晃动身子,减轻膝盖上的痛楚。
没等来皇后,却等来了路过的谢太傅,以及谢太傅的小孙子,谢清凉。
「你是——」
元洵抬起脸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是自己要等的人,便又垂下脸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我暗暗推他一把,然后弯腰道:「给谢太傅请安,奴才的主子是六皇子和云贵人,如今云贵人病了,主子想要求个太医过去看看。」
我总在宫里四处捞油,知道的事儿比元洵多多了。
谢太傅我是没见过,可他的衣服我认识。
谢清凉赶紧给元洵请安,「微臣见过六皇子。」
元洵脸色有点惶恐,又有点窘迫,不知如何反应。
我低声提醒,「不如求求太傅呢,给陛下传个话岂不是更好。」
元洵立刻磕了一个头,「母亲生我育我,恩重如山。今乃体疾缠身,子无以为报,唯有竭尽微躯,身行以效,愿以此薄命,换取贵人一丝垂怜。」
谢太傅微微惊愕,「说话倒是条理分明,怎没见你去过御书房?」
元洵嗫嚅道:「无恩旨,不敢往。」
谢太傅赶紧让他起来,带着他一起去御书房那儿。
谢太傅一路上有意考校元洵,走得格外慢,我觑眼看着谢清凉衣着华贵,想着怎么从他身上讨些赏钱。
听说有些主子大方,随手就是好几两银子的赏。
我点头哈腰地赔笑,「谢小爷可是第一次进宫?」
他装模作样,「并非。」
我心中啐了一口,继续道,「谢小爷可知最近宫中的喜事?」
他侧头,「你一个太监,不好好带路,倒是跟我搭起话来,成何体统?此是一件,且方才我祖父问六皇子话,你又为何要抢过话头?真是没大没小,怎么学的规矩?」
我愣住了。
不是我自己吹,我天生一张讨喜面孔,哭笑皆宜,入宫以来,就算是去内务府讨银子的时候也没被人这么呵斥过。
不打赏就算了,还敢训斥我?我堂堂三等太监徐临渊——
我作势给自己轻轻一巴掌,「奴才该死,谢小爷恕罪。」
但我内心想的是:我要鲨了你!
我跟谢清凉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
5
谢太傅带着谢清凉和元洵进了屋,我就在门外等着。
一步之遥的偏殿内没有人,桌上却摆满了点心和茶果。
陪元洵跪了这么久,我更饿了。
我瞅了个空,抓了几块点心和果子塞到了怀里,又飞快装作没事人一样。
「皇上驾到——」
我心跳如雷,幸好!幸好没被看见!
我这厢吓得腿软,那边的元洵也不好过。
这大概是他出生之后第二次见他爹。
不过他出来的时候表情还是蛮镇定的,谢太傅笑呵呵地说:「那老臣明日就在御书房等着六皇子了。」
元洵弯腰致谢,我也赶紧跟着拜下去。
一不留神,怀里的点心滚了出来。
我赶紧一把抓住,重新塞回怀中。
谢太傅只做没看见,谢清凉却面露鄙夷,「偷鸡摸狗。」
就你清高,你含着金汤匙出身,你知道个屁!
见我默不作声,元洵行完礼就带着我走了,直到无人处,他才终于开口,「阿渊,我快站不住了。」
我赶紧掏出几块点心,「快吃。」
跪了半天,又进去说了半日的话,能熬到现在已经算很不错了。
见他只看着我不动,我又补充,「不是掉在地上的那个。」
元洵顺从地咬了一口,又示意我,「你也吃。」
我早已饿极,就着他吃的地方咬了一口,面露惊喜,「新鲜的点心就是好吃!」
他突然抱住我,把头埋在我脖颈里不做声。
我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孩子是不是饿虚脱了?
他好一会才放开我,我赶紧把另一块塞给他,「你自己拿着吃吧。我一会吃那块掉地上的。」
元洵沉默着捏着糕饼。
我乐滋滋地跟他说,我还偷了一个果子,云贵人这几日吃不下饭,新鲜的果子应该能吃几口吧。
还有一块干净的点心给荷荷,她爱吃甜的,今日内务府不知道送些什么饭食来呢?
我嘀嘀咕咕地说着,走了几步才发现元洵沉默得过分。
他是不太爱说话,但是我说话他总是会搭几句,今日大约是吓到了吧。
他只是复杂地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很后来很后来,他才告诉我,老皇帝身边,即使只是粗使的宫女,穿的戴的,都比云贵人要好许多,更别提吃喝了。
我千方百计偷来的果子,其实是用来给殿堂熏香的,压根没有人会吃。
唉。
以后手握东厂、权倾朝野、威风凛凛的本公公我,也曾有过这么苦哈哈的时刻啊!
6
老皇帝终于发现,他还有一个聪明绝顶的儿子,在灰扑扑的后宫里依然熠熠生辉。
元洵第一次去御书房的时候,穿的是他最好的衣服。
荷荷小心地补了又补,我烧了热水,用炊壶底儿烫了好几遍。
但是仍然与皇帝的书房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不过等元洵开始说话的时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元洵聪颖、冷静,不仅一目十行,还能过目成诵。
他安静地看着皇帝,虽然礼仪笨拙,但仍然使得老皇帝龙心大悦。
「善!」
谢太傅遇见元洵后,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许多。
我从原来的三等小太监,升成了二等,还兼任元洵唯一的贴身太监,不仅多了二两月钱,还上下学都能跟着他,活动范围大了许多,更容易捞点赏钱。
甚至有些时候,我也能捧着拂尘装大太监了。
能不能配拂尘就是太监的分界线。
只有一点不好。
谢清凉是书房里的皇子伴读,我每天都要见到他的臭脸。
皇子们每日有一顿点心是在御书房用的,其他人嘴巴刁,都不屑于吃,元洵也不吃。
但他是想带回去给云贵人吃。
我趁给他磨墨的时候轻声说:「不要紧,我能再弄一份儿带回去给娘娘,你放心吃。」
他突然轻轻靠过来,「我不饿,阿渊你帮我吃掉吧。」
我咽了咽口水,「我也不饿。」
他捻起一块甜糕,喂到我嘴边。
好酥好甜好香。
我忍不住眯起眼睛细细咀嚼起来,元洵就看着我笑。
谢清凉不能呵斥元洵,因为他是皇子,但是他可以骂我。
「成何体统!」
我冷笑,「主子这是赏奴才呢,怎么,小谢大人,我们主子不乐意吃的东西,奴才还不能代劳了?」
谢清凉每天都要找茬骂我,我本来不敢回嘴,后来发现他只是看我不顺眼,但是对元洵的态度还是十分恭敬,便偶尔仗着元洵在场的时候回几句。
我在打包那些没人吃的点心的时候,谢清凉又踱步到我身后,「谁准你拿的?」
我转过头敷衍地行礼,「给小谢大人请安。」
他冷道,「这些东西都是给皇子们准备的,岂是你一个太监能擅自处理的?」
我想了想,「敢问小谢大人,这些撤下来的食盒,是否要送回御膳房?」
他傲慢道,「既然知道,那为何还私下拿取?」
我呵呵一笑,「小谢大人误会,这些食盒是要送回御膳房,可里头的东西却是要扔的,我这是在帮忙呢。」
他冷笑,「捡别人的残羹剩饭,莫如丧家之犬。」
我抬头,看着谢氏第三十二代嫡长孙谢清凉,金带玉佩,身上是价值千金的霜白江绸。
于是我说。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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