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荆大妖姬姉婧不肯看信,信笺停在姉婧面前,她眼皮都没有抬起来,只是把倚在紫苏妖姬婠媮肩上的头又侧了侧。
那不是赌气,那是放弃——放弃银叶矢车菊任何解释的姿态。无论银叶矢车菊信件里说什么,她都不会再有任何波澜。
正在我为难时,白苏妖君一把薅过信笺,拆开信封之后,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这让我和狐尾很错愕。
虽然我听狐尾说过,白苏妖君为姉婧妖王的病用尽心神,一提起姉婧沉疴渐萎,当众流泪不止一次,但今日这当着妖王的面痛哭不已、如此失态,实属不该。
姉婧和婠媮听到白苏妖君的嚎啕大哭,也都一脸惊诧。
他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造化啊,造化啊。”
哭了一会儿,他擦了擦眼泪,自语道:“这里是蓝金山,不怕,不怕的,我们有办法。”
紫苏妖姬婠媮疑惑地问:“兄长,何故垂泪?姉婧已愈,还有什么事让你如此肝肠寸断?”
白苏妖君一边抽泣一边说:“我要成婚。婠媮,姉婧已愈,这几日你陪伴她左右,我要去千翎谷,以后日夜相伴于她,绝不再以医患多、事情忙作说辞敷衍于她。”
他起身擦了擦眼泪,走到姉婧面前说:“妖王,请体恤,请放我和妻主白鹤大妖姬一条生路吧。请你不要再缠绵病榻之上,让我和她婚期将至前,还终日因医治你而惶惶不宁了。”
说罢便跪下准备磕头。
我和室内三位妖姬十分惊诧——白苏妖君看了银叶矢车菊写给姉婧妖王的信后,怎么开始说一些与此事不相关的话语?
这是一封什么信?
信里到底说了什么?
我心里在打鼓。
姉婧妖王说:“白苏妖君,我们幼妖时一起长大至今,你不要给我行大礼。你起来,起来说话。这信里说些什么?你怎么会被刺激得如此失态?你先读一读,让诸位听一听。不要再说什么云山雾罩的话语了。”
白苏妖君拭了拭眼角的泪,开始读。
封皮:
幻境未见卿影,缘尽。
信内正文:
卿何故不赴白妙山之约?
情约一生,缘起花朝,一世守卿。
奈何造化捉弄,山海错位。
卿未至幻境,我却被蓝金山储君之名定身。
念卿情深,盼卿情真。
无缘消受世间华容。
卿见此笺,我已殒命,殉此花朝初情。
我观青山多秀色,料青山观我亦如斯。
此生未能履约相守,
但求来世,卿可履当年情约,
不复前尘遗憾。
漫漫前路,惟愿卿一世安好。
——银叶矢车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