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壮看见夏千寻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纸,心里先虚了半截,却故意板起脸装威严:“李菲!你不在地里上工,跑到村委会来干什么?没规矩!”
江小娥立马借坡下驴,往江大壮身后躲了躲,红着眼眶喊:“爸!就是她!昨天在玉米地故意推我,现在还敢来闹事!” 江铁树也往前站了一步,胳膊肘往桌上一撑,盯着夏千寻:“李菲,你别以为有谢宴承帮你就能胡来!我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江家饶不了你!”
夏千寻没理这兄妹俩的一唱一和,把手里的纸往江大壮面前一递:“这是昨天玉米地旁边,张奶奶家的孙子捡的——江小娥推我时,我手里的镰刀划到了她的袖口,这上面的布丝,跟她昨天穿的蓝布褂子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扫过江晨手里的工分表,又补了句,“对了,江会计,你昨天记工分时,是不是看见江小娥提前半个时辰就从地里回来了?说是‘肚子疼’,可我怎么听说,她回来后还去王二家吃了半筐红薯?”
江晨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脸色瞬间白了——他昨天确实看见江小娥早归,还帮她瞒了工分,此刻被戳穿,根本不敢抬头。江大壮见状,赶紧打圆场:“小孩子家看错了也正常!小娥袖口的布丝,说不定是刮到玉米叶勾的!李菲,你别揪着这点小事不放,都是一个村的知青,和气生财!”
“和气生财?” 夏千寻冷笑一声,往门口扫了眼,“那要是驻村干部来了,也跟他说‘和气生财’吗?” 这话一出,江家几人都僵住了——他们不怕村民议论,却怕驻村干部较真,毕竟江小娥抢大学名额的事,本就没完全抹平。
江铁树急了,伸手就要去抢夏千寻手里的布丝:“你少拿驻村干部吓唬人!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 夏千寻往后退了半步,刚好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谢宴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还攥着个铁皮饭盒,见江铁树要动手,一把把夏千寻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江铁树,你想动手?”
谢宴承的气场本就压人,加上他爸以前是公社干部,江铁树的手僵在半空,怎么也不敢落下去。江大壮赶紧拉了拉儿子的胳膊,又换上副笑脸对谢宴承说:“谢知青,都是误会!小孩子家闹着玩的,没必要惊动驻村干部。”
“误会?” 夏千寻从谢宴承身后探出头,指了指门外,“那王二家的红薯筐,要不要我请张奶奶过来认认?还有江小娥昨天推我时,蒋云磊就在隔壁垄,他要不要也来跟驻村干部说说?” 她每说一句,江小娥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干脆蹲在地上哭,嘴里嘟囔着“我没有”,却没半点底气。
江晨见这阵仗,知道再护着妹妹只会把自己搭进去,悄悄拉了拉江大壮的衣角:“爸,算了……蒋云磊和张奶奶都能作证,真闹到驻村干部那,我们更吃亏。” 江大壮看着夏千寻手里的布丝,又瞥了眼门口谢宴承那副“要护到底”的模样,心里掂量了半天,终于松了口:“小娥!你跟李菲道歉!昨天的事,是你不对!”
江小娥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江大壮:“爸!我凭什么道歉?!” 江铁树也急了:“爸!我们江家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江大壮狠狠瞪了他俩一眼,压低声音:“道歉!不然驻村干部来了,你那大学名额的事再被翻出来,你这辈子都别想回城!”
这话戳中了江小娥的软肋,她咬着嘴唇,磨蹭了半天,才对着夏千寻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 夏千寻没揪着不放,只是看着江大壮:“村长,道歉就不用了,只求江小娥以后别再找我和我爸妈的麻烦。还有,昨天她早归的工分,该扣就扣,别坏了村里的规矩。”
江大壮赶紧点头:“一定扣!一定扣!” 夏千寻拉着谢宴承转身就走,出门时,刚好听见江铁树在屋里跟江大壮抱怨:“爸!就这么算了?这李菲也太狂了!” 江大壮叹了口气:“不然还能怎么样?谢宴承护着她,还有人证,真闹大了,我们得不偿失……”
谢宴承捏了捏夏千寻的手,低声问:“刚才没吓着吧?” 夏千寻摇摇头,心里却在琢磨——江家这么护短,这次没讨到便宜,下次肯定还会找机会找茬,得提前做准备才行。她抬头看了眼谢宴承,突然说:“明天你帮我去镇上,再买两包盐,顺便问问供销社有没有卖煤油灯的——我晚上想在屋里整理点东西,怕光线不够。”
谢宴承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眼角弯成浅弧:“好!我明天一早就去!顺便给你带上次那家的咸话梅,你上次没吃,我帮你留着呢。” 夏千寻别开脸,没应声,却悄悄把手指往他掌心又凑了凑——刚才江铁树要动手时,谢宴承护着她的样子,像极了凌夜,让她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冒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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