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扰才是你的温柔

迟子建小说散文自选集《寒夜生花》中有篇《我对黑暗的温柔》,写的是她与蜜蜂与黑暗的故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该是休息的时候了,“我”去关窗户,发现窗棂下有一只甜睡的金黄色的蜜蜂。“我”将它捉起,准备放飞窗外时,它竟用蜂针刺中了“我”的手指……

“我”本来毫无伤害它的意思,“我”本来是要放飞它的,可它却误会了“我”,竟用它的生命和“我”做了一次生死对抗。蜜蜂刺人,将蜂针留在了被刺者体中,就此失去了蜂针的它也就失去了继续生命的可能。蜜蜂这样一场误会了的对抗,付出的竟是它只能拥有的唯一一次的生命。令人根本没有想到的是,“我”自以为是的“好心”,竟然成了一场血腥的屠杀。世间大概有好多这样的好心的屠杀,我们往往还在责怪别人:好心当作驴肝肺。可是,当我们用自以为是的“好心”去帮助别人的时候,是不是认真地为对方设身处地想过,他、她、它,真的需要你的“帮助”吗?我们考虑过我们的帮助会对被帮助方的尊严甚至生命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吗?我们究竟是在帮助还是在伤害呢?我们的“好心”是不是一种自我虚荣的满足,是不是一种自私?有时想想,老子所说的“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自有其深刻的道理。我们不是不去帮助别人,别人有时也不是不需要帮助,但帮助不可以是一厢情愿、自以为是,更不可以成了伤害或是屠杀。有时,不打扰正是你的温柔。

由于蜂毒的作用,“我”不得安睡,子夜时分,在黑暗中观赏黑暗。故乡的夜晚才是真正的夜晚,静默,黑暗。这完全与都市的夜晚是两码事。都市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繁华,亵渎了圣洁的黑夜。本来上帝给了我们黑暗,送给我们梦想的温床,让我们享受夜的宁静和温柔,我们却人为打乱打破了这一切。那些拼命狂欢的人们,请好好想一想,有多少人在渴望有一个安宁的夜晚可以甜甜入睡。我们为什么不能还给夜晚一个本来的样子呢!

无论是“我”与蜜蜂,还是“我”与黑夜,处于一种自然自我的状态,才应该是一种最美好的状态。我们不要去打扰蜜蜂的甜睡,也不要企图去将夜晚点亮并打破它的宁静……有时,不打扰真的才是你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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