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在一个长长的午后醒来,慵懒,神明在天上。
我在很多次体会过这种感觉,抛却了自律,抛却了一切束缚我的事情,吃饱饭,然后睡觉,消磨着时光,我享受过音乐,也享受过电影,但这都不及我在一个长长的午后醒来,眼睛还没睁开,身体还想去流浪,对,好久没有去外滩走一走了,我要去看一看,坐一坐地铁,虽然地铁的时光常常让我觉得厌烦,但又怎样呢?前面有我想去的地方,黄浦江流去的,是我渴望拥有的海洋。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现在在一个海岛上,内心平静,不为昨天的债务忧愁,也不为明天的时代焦虑,随风去吧,随风去吧,我看到天上的海鸥从我眼前经过,我看到了万国建筑群倒映在巨大的江面,我一定是在一个异乡的地方,是比利时,或者巴塞罗那,世界有我一个人就足够,朋友放在遥远的地方即可,我是风筝不断的在天空遨游,我看到了风,看到了云,看到了太阳身上的那颗黑痣,也看到了月亮头顶上的灰尘。
我想我会经过无数的河流,与河流的每一条鱼相遇,它们在那个巴掌大地方游来游去,从不肯离开水的温暖,它们怎么会接受一生就呆在一个地方,还有树,一直扎根在土地里,真的不想走了吗?不想去喜马拉雅山的南面看一看自己的同类,还有亚马逊河的森林,撒哈拉沙漠里的绿洲,那些地方,有一样的树过着不一样的生活,真的不想去看看吗?
或许在出生的那一刻,我们都被造物主定义了各自的命运,就像现在我在高高的人类公寓里跟你发脾气,窗外有同类的歌,咖啡店,大饭堂,还有,中午热到发烫的柏油路,我看到的,听到的,还有进食的,都是跟我一样的人在制造着,没有谁能阻止掉他们,他们把这种生活,也叫做生存。
中午的时候我一个人去打乒乓球,相信有付出就会有回报,可能哪一天我就真的可以打赢80%的人,在之前的一个小时里,我其实打算去游泳,结果忘带了泳帽,折返,然后就再也进不去那个充满了人体的游泳池,一天一次,24小时之内没有机会了。没有谁会听我的沮丧,也没有谁会陪我做下一件乐意的事情,我把它咽在肚子里,关在眼睛里,捂在耳朵里,我要一个人坚强,我要自主的安排所有事情,这是独立,也是孤单。
去过外滩之后,我要看一部小说,很长很长的一部小说,我的脑袋里装满了感人的故事和狗血的情节,我了解了这个世界所有的规律,那些运转良好的,不一定好,那些运转糟糕,一定不好,在我的同类世界里,有欺骗,有真诚,有炫耀,有深沉,有沮丧,有欢快,有歌,也有猫,没有谁在听我说什么,也没有谁在看我做什么,我不是渴望,而是期待,期待理解。
我不希望那么多同类闯入我的世界,他们会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予你难受的一击,像是被电击过后的猫狗一样 ,从此怕井绳。有时候我厌恶了活着,有时候也恐惧死去,但有时候我又会希望自己马上优秀,马上有钱,马上就能享受到人生的荣华富贵,我爱钱,有时也不爱,我在开鲁路活着,也在黄兴路呆过,在这一张一合的城市里,我努力的听它的声音,对,嘈杂的环境里一定有一份真诚在等着我,等着我听到看到触碰到,那一张一合的声音一定在等着我发现,就像村上的那一大一小的月亮,如果不是青豆和天吾,谁会在意呢?
早些的时候,我想念了一个朋友,想告诉她,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我越来越不懂爱了,也渐渐不勇敢,我在一个巨大的酱缸里沉浮,我看到的,都是别人的生活,而我从来没有拥有过,人怎么会迷茫呢?因为你出不来气啊,我找不到让我站起来爬出酱缸的那颗石头,我快哭了,我要放弃了,我的一生真的要在这酱缸中度过吗?身上一股腐朽味,身边都是黑糊糊粘稠稠的同类,我想清净,我想呼吸一口没有酱豆味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