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一场奔赴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90期“归去来”专题活动

刚参加工作那几年,我和马姐在一个办公室待过,她经常向我讲起江颜的故事。

江颜和马姐都当过知青,返城后安置在同一家单位,还是同一个班组。两人年纪相仿,脾气相投,关系要好。江颜高中没毕业下乡当的知青。她上学时语文成绩好,尤其热爱文学,当知青后,劳动之余喜欢看书写日记。

参加工作以后,她一直保留着看书看报的习惯,偶尔也写写诗歌。

一次看书时,她被一首诗歌所吸引,她觉得每一句都写到了自己的心坎上,作者表达出来的情感也是自己要表达的情感,而自己却写不出来。她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提笔按照刊物留的地址给作者陆行写信,表达了自己对这首诗歌的喜爱之情。没想到,陆行在收到信以后认真地给她回了信,江颜很感动。之后,两人经常通信,一起探讨文学。

渐渐地,江颜对陆行有了了解。陆行比江颜大两岁,是福建某农村的一位小学代课老师,他父母都是农民,上面有两个姐姐。陆行的诗歌里经常会写他家乡的景色,年代久远的青色石板路,弯弯的小河流水,云雾缭绕的茶园,勤劳的农人……一股淳朴的民风迎面扑来。江颜虽然没去过,但她一点也不感觉陌生,反而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些景色常常浮现在梦里。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这不就是自己喜欢的生活环境吗?

二十多岁的江颜,长相文静,举止优雅,工作稳定,自然少不了好心人给提亲。男方的条件也都不错,有国企职工,机关公务员,也有医生等,可江颜一个都不看。她讨厌相亲,觉得熟套。她想自由恋爱,找一个和自己有共同语言,三观一致,志同道合的男士为伴,只有这样,生活才能过得有滋有味。

随着她和陆行的交往加深,两人不光讨论文学,生活中遇到的各种喜庆事儿,有趣事儿,烦心事儿,也都倾诉给对方,两人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往往一封信刚寄出去,就期待着能马上收到对方的回信。

俗话说,女大不中留,转眼江颜成了快30岁的老姑娘,父母为他的婚事着急上火,催她早点结婚,江颜感到不胜其烦。同时陆行也向她表达了爱慕之情,江颜心有所动。

任谁也想不到的是,三十岁那年,江颜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她竟然辞了工作去了福建。江颜的父母、亲属、朋友、同事都对她的决定感到吃惊,很不理解她的行为,都觉得这样做不值,牺牲太大。因为现实问题摆在那。

一个在东北城市有固定工作,一个在南方农村工作不稳定。而且南北气候差异大,生活习惯不一样。江颜一旦去了南方,就会丢了工作,没有经济来源,恐怕连基本生活都会成问题。离娘家又远,被婆家人欺负也只能自己排解,万一男人是个不靠谱的人,一辈子就毁了。可江颜还是义无反顾地奔赴而去。

马姐说,这之后,他们通过几次信,了解到婆家人对她很好,她在当地找到了临时的工作,婚后有了孩子,生活很幸福。后来她们还通过几次电话,相互留了联系方式。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两人渐渐地失去了联系。

前几年,马姐去福建旅游,她想去看看江颜,事先给她打过去电话,她们约定了见面地点。十几年未见,两个人再次重逢,感慨万千。马姐说,江颜变化不大,脸上虽然有了岁月的痕迹,可那份文静的气质还在,能看出江颜过得安稳幸福。

陶渊明在归去来兮辞中写道,识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是看透浮华后的返璞归真。

一个人知道自己要什么才会去努力争取,哪怕千难万难亦要奔赴而来。这样做唯一的理由是不负心中的热爱,赌的是余生的安然。一纸书信,一场奔赴,一生相守,这就是平凡人最美好的归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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