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在衣服与衣服间游走,在面具与面具间碰撞。大约是受了伤的,于我偏偏很健忘。除非翻日记,而我很少写它。这让我的每一个当下都成了恒远且模糊不清的过去。
前段时间忽然盘点起过往的时间与事件,发现小时候那个沙漠里的仙人掌朋友,为了不伤人,曾褪尽长刺,不知不觉做了他人四十年血包。或叫共生,或叫压榨,或叫道德绑架。
被亏待者最擅长付出,不被爱者,通常倾尽所有去给予爱。连极其陌生的人,都通过暗示渴,能平白无故换走我的养分。
所有生平经历都指向,天真,高敏感,重感情,人傻,好欺负……。假如一个人,十恶不赦,那结果不好,大概率她,罪有应得。当我读到《羊脂球》里那个因善良被啃食被瓜分干净的女子,照见了自己。
当我去帮助别人,别人便一次次高出于我,把你不配得,你不重要,还回来给我。抬人一回,被贬一回。给与一回,被索取另一回。我承认,真心大多都换了假意。仿佛越愿意给予的人,更欠了世界的。
那个小时候,一到腊月家里杀鸡杀鸭,杀猪打狗的日子,动物嘶鸣挣扎闹腾的村里只我一个傻子,哭得稀里哗啦的。真正生离死别那境地,又很长时间哭不出来。显得多情,也冷血。
仍记得第一回出社会时被骗,网络里往邮箱发身世文字,叫许文的人,用了丁香花信纸,满纸尽是可怜。无父无母,一身疾病。我要了人银行账户,要给人打钱。捐款之前打了留的电话,是他邻居座机。我说,我找许文。大妈在那头喊:徐稳,乃姐电划……。
那个间隙我问大妈,许文身体好点没,他病怎么样了?
大妈以为我咒他,很利索道,他没病!
但接电话的人很努力装病,咳嗽,哮喘一声声传来。见被识破,他开始转而上价值说,没想到我在商场纵横多年……。
该警惕随意能拨动我情绪和眼泪的人。该警惕气息不对,以欺骗开始的事情。该警惕,因为他人的悲惨,差点要捐献一生,与人居无房食无粮过日子的样子。
也有一些人,他来聊了点啥,他说,你并非一无是处,让我找到了内心的定。慢慢有了对自己的了解和自信。
有些人,让我看到了锋芒与边界。有些人让我看到了世界的宽阔与允许。有些人让我感受到温暖与宁静。他说,天没有塌下来。你要维护好自己。
每一个人来到我生命里,都像带来一道惊雷,许许多多性格,语言,思维习惯的不一样,谩骂如钉子也嵌入,滋养也似春雨渗透,给我带来了许多短板的弥补与学习。
那人如你,一句话地碰撞,用思想和语言照亮过我的夜空。
那人如我,在每一种前方都可以小迈一步,不在小时候徘徊,不在十四岁辍学的阶段站定,甚至也可能不在农村安安分分终老。
无须性格测试,可我还是测了。这样一个笨笨的人,总想狮子一般强大,他人看着不过是松鼠般存在,内心住着的是企鹅,总是心怀希望,平静地过着稀巴烂的日子。
就是这样一个人啊,每天都有些微不一样,面对瞧不起贬低打压,她也还是很倔强。那就不服老吧,那就不服输吧。那就那就不服有不服的接受方式吧。
我不再执着于与世界里的他人下一盘和棋,要吵要闹要撕杀,要掀桌子。姐姐说,你真不能居低处,认弱者,还念佛经!
于是承认了每一道经历都是该受的。
好在这些年,命运也并未让我亏得一无所有,大浪淘沙后,留下更多好人,贵人,以及时间的馈赠。
谢谢你,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