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翼明论语新诠第九章（4）【1530】2025-6-14
（六）公伯寮liáo（一说是孔子弟子，鲁国季氏家臣，品差而被剔出孔门）愬sù（报告）子路（仲由，家贫性纯，力大无穷，孔门七十二贤之一，子路是鲁国人，在卫国做官，后为救卫国大夫孔悝而被杀）于季孙（鲁国卿家贵族）。子服景伯以告，曰：“夫子固有惑志于公伯寮，吾力犹能肆诸市朝。”
子曰：“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14.36）
【释词】公伯寮，姓公伯名寮，字子周，鲁国人。“寮”又作“缭”，或作“辽”，《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说他是孔子的弟子，但《孔子家语·七十二弟子解》未载此人，《论语》中仅仅出现了这一次，从孔子的话看起来，恐怕不是孔子的弟子。季孙是鲁国的大臣，子服景伯是鲁国的大夫。“愬”同“诉”，在这里说坏话、诽谤、打小报告的意思。“以告”，“以”字后面省略了代词“之”，“之”指的是公伯寮诽谤子路这件事，“告”字后面也省略了宾语“孔子”，因为后面出现了“子”，这里省略是可以理解的，这种省略叫做“蒙后省”。
“夫子固有惑志于公伯寮”句，“夫子”这里指季孙，《论语》中夫子多半指孔子，但偶尔也指其他地位高的长者“固有”，已有；“惑志”，迷惑的心意；“于”，“由于”。这里是说，季孙已经相信了公伯寮诽谤，被公伯寮迷惑了。“肆诸市朝”，“肆”，放置、陈列，“诸”是“之于”的合音，“之”指的是公伯寮，“市朝”就是市场、朝廷，古代诛杀罪人，往往在市场或朝廷公开处死，有以儆效尤的味道，“肆诸市朝”就是把公伯寮陈尸于公众场合。
“道之将行”与后面“道之将废”，中间的“之”字没有意义，它只起一种语法作用，八本来的独立句子“道将行”、“道将废”变成了不独立的主谓词组，做全句的主语。“也与”是两个语气词连用，“与”要读第二声，同“欤yú（助词，相当于啊、吗、呢）”。
“其如命何”句，“其”是语气词，有加强的作用；“如命何”意为把命怎样，这个结构在《论仁》章“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一条中讲过。
【大意】公伯寮在季孙那里说子路的坏话，子服景伯把这件事告诉了孔子说：“季孙已经被公伯寮蛊惑了，到那时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还有力量能让公伯寮这个坏蛋陈尸市朝。”孔子回答说：“如果大道将要推行，这是命中注定的；如果大道将要废止，这也是命中注定的。公伯寮能把命怎样？”
【导读】孔子这里讲的“命”，粗看起来也好像是宿命，是某种注定的命，所以我把它译成“命中注定”。但仔细分析，这个命仍然不是宿定的命，如果已经宿定，就无所谓“道之将行”与“道之将废”的两可。这里的真正意思是“道之将行”或“道之将废”，都是由许多复杂的因缘交织而成，不是一两个人的意志可以改变的，更不是像公伯寮这样一个小角色说几句坏话就能改变的。
子服是复姓，生卒年不详，名何，字景伯，春秋末年鲁国贵族。《论语》中两次提到他，一次是公伯寮在季孙氏面前毁谤子路，他前去告诉了孔子并说自己有能力除去公伯寮，被孔子制止。另一次是叔孙武叔在朝堂之上对大夫说子贡贤于孔子，子服景伯去告诉了子贡。由此可见，子服景伯是鲁国大夫中与孔子及孔门弟子关系十分密切的人。子服主张小国讲信，大国讲仁，背大国者不信，攻小国者不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