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

769：齐纪（三）

房法乘

甲申日，拓跋宏拜谒永固陵。辛卯日，他下诏书说：“群臣因为国家事情重大，多次要求朕亲自听政，但朕因为哀思缠身，无力独自处理政务。朕的近侍先前掌管朝廷机衡，他们都具备足够的谋略智慧，国家要务可全部委任给他们；如果有疑难事务，应当及时讨论决定。”

交州刺史、清河人房法乘喜欢读书，经常借口有病不处理州中事务，因此他的长史伏登之得以专权，借机更换将士官吏，不让房法乘知道。录事房季文报告这事，房法乘大怒，把伏登之关押在监狱中十多天。伏登之花重金贿赂房法乘的妹夫崔景叔，因此得以出狱，随后率领部众袭击州城，逮捕了房法乘，对他说道：“既然使君有病，就不应当再烦劳您了。”把房法乘囚禁到另外一间房子中。房法乘没有事做，就又向伏登之索要书籍阅读。伏登之说：“使君自己静处，仍然担心您会发病，怎么能再看书呢！”拒绝提供给他书籍。

伏登之奏报朝廷房法乘患有精神病，不能再处理公务。十一月乙卯，萧赜封伏登之为交州刺史，房法乘返回到达大庾岭时去世。

十二月己卯日，萧赜封儿子萧子建为湘东王。

当初，萧道成认为南方的钱太少，想要改铸钱币。建元末年，奉朝请孔觊进言认为：“食货相通是自然之理。李悝曾经说过：‘米价太贵会伤害民众，米价太贱会伤害种粮的农夫。’米价无论是昂贵还是太贱，所造成的伤害都是相同的。三吴地区是国家的要害地带，连年遭遇洪涝灾害，但粮价并未因此上涨，究其根源在于天下钱币供应不足，而非粮食本身贬值，对这一情况朝廷必须审慎研判。铸币制度的核心弊端，在于钱币价值多次调整。如果钱币分量过重，主要忧虑在于流通受阻，但流通不畅引发的负面影响尚属有限。反之，如果钱币分量过轻，则容易滋生民间私铸之风，私铸钱币所造成的危害极为深远。私铸行为之所以屡禁不止，纵然严刑峻法也难以遏止，究其根本，就在于官府铸造时过分计较铜料成本，却又未能确保工艺精良。官府吝惜铜料，从而不认真铸造，实质上是误把钱币视为无用之物，认为只要能够充当交易媒介，就必须尽量做得轻小并且数量充足，以便节省工本，易于制作，却并未深究这种做法潜藏的危害。人们都趋利而行，就像水流向下。现在既然造成了私铸牟利的渠道，却又施加重罚，这等于是引诱百姓触犯法律，再把他们推向绝路，这难道是治理国家的正道吗？汉朝建国初期，由于铸造的钱币分量过轻，导致民间私自仿造的现象十分普遍。直到元狩年间，朝廷才开始着手纠正这一弊端，铸造了外缘凸起的五铢钱，使百姓无法通过打磨钱币边缘获取铜屑。加上五铢钱的铸造工艺复杂、成本高昂，铸造投入与流通收益基本持平，盗铸因此变得无利可图，民间私铸钱币的风气便逐渐衰退。这正是不再吝惜铜料、坚持精工细作带来的成效。作为君主，既不必忧虑铜料匮乏，也无需担心工艺不精，只要确保钱币难以被仿造，私铸行为自然就会绝迹。宋文帝时期铸造了四铢钱，到了景和年间，钱币的重量越发变轻，虽然钱币周边还有凸起的轮廓，可是冶炼得不够精细。从那时起，偷偷伪造钱币的风气又开始兴起，不能禁止。这就是吝啬铜料，又不能精工细做的结果。大凡铸造钱币，如果不能适中，则宁可取其重，而不取其轻。从汉代推行五铢钱制度，直到宋文帝时期，历经五百多年，其间王朝更迭，币制屡有兴革，但五铢钱始终得以沿用的根本原因，在于其重量规整、价值稳定，最符合民间交易所需。纵观当世钱币，形制虽然大多仿五铢钱旧制，但轻重不一、品类芜杂的现象时有发生。自从宋文帝改铸四铢钱以来，朝廷又未严令禁止民间磨边凿钱的行为，导致币制混乱愈演愈烈，这一积弊绵延至今仍未根治，实在令人扼腕叹息！晋朝没有铸造新的钱币，只使用原有的钱币，后来经历盗贼入侵、战争、水灾、火灾等等，钱币耗损、失散、埋藏和销熔，每年都大量损耗，就恰恰像是一块石磨或者磨刀石，不能看见它在减少，但是最终有一天它会被磨完。天下的钱币，又怎能会不枯竭呢！钱币枯竭，士、农、工、商都会失掉营生，百姓又凭借什么生存呢！愚臣认为，朝廷应该恢复过去的制度，由官府大量铸造钱币，钱币重五铢，全部仿照汉朝做法。等到官府铸造的钱币在民间广泛流通后，就必须严禁磨损剪边等破坏行为。凡是轻薄细小、残缺破碎、边缘轮廓不清的钱币，一律不允许再继续使用。对于官府铸造中出现的尺寸不足、重量不达标的小钱，应当按实际重量回收熔毁，重新铸造成符合标准的大钱。这样既能保障安分守己贫苦百姓的利益，又能断绝奸猾之徒私铸钱币的歪门邪道。钱币和货物相应，远近各处一样，老百姓也就能安居乐业，市场、路上都不会再发生争执，衣着和食物也就慢慢增加起来了。”

萧道成听从孔觊的建议，下令各州郡大量购买黄铜、煤炭，准备开工铸钱。这时正好萧道成去世，这件事也就搁置下来了。

这年，益州行事刘悛进言说：“蒙山脚下有座叫做严道的铜山，是过去铸钱的地方，可以重新经营使用。”萧赜听从，派使者到蜀地铸造钱币。不久之后，这项工作因为花费巨大而被迫停止。

自从萧道成整理户籍以来，直到萧赜时期，被贬谪投机取巧、作奸犯科的人，要在淮河沿岸守卫十年，人们对此怨声载道。萧赜就颁布诏令说：“在宋升明年以前犯罪的人，都听任他们按照个人意愿恢复户籍；其中被贬谪到边疆服役的，一律释放，全都准许他们返回家乡。从此以后，如果再犯罪的，要严厉惩处。”

长沙威王萧晃去世。

吏部尚书王晏陈述身体有病，请求解除自己的职务，萧赜想要用古昌侯萧鸾接替王晏担任吏部尚书，写下敕令征求意见。王晏奏报说：“萧鸾在清廉干练这面有余，却不熟悉了解百官情况，恐怕他不适合担任这项职务。”萧赜于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南齐封百济王牟大为镇东大将军、百济王。

高车阿伏至罗和穷奇派使者前往北魏，请求替北魏征讨消灭柔然，拓跋宏赏赐给使者绣花的裤子、夹衣以及各种各样颜色的丝绸共计一百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