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周一周溪
简介:穿成炮灰师尊的第二天,我就跟系统失联了。
直到十多年后。
它才来我面前说:
【你将来会收四个比较重要的徒弟。】
【一个是炼毒害人的丹修,一个是毁天灭地的剑修,一个是吃人心肝的狐族妖修,还有一个最恐怖的,善于心计,是会导致你们全门派覆灭的反派皇子。】
【我那边系统故障,所以稍微来晚了一点,你应该还没收徒吧?】
我挠挠头,有些疑惑。
指着后面用炼丹炉炼农药的徒弟、拿本命剑拍蒜做饭的徒弟和化成狐形抓鸡逗狗的徒弟。
「你说的是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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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系统失联得很突然。
只留给我一具不老不死,却没有任何法术的身体。
噢,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小门派。
门派十分兴旺。
足足有两名成员。
分别是我和一只小黑猫。
我是掌门,它自然成了副掌门。
被系统遗忘的第一年。
我带着副掌门下山乞讨。
食不果腹,差点饿死。
第二年,我们一起开垦后山那片荒地。
土豆管饱,勉强活着。
第三年,我捡了个便宜徒弟。
云归派离我们很近。
我和副掌门偶尔会去那附近捡点他们不要的东西。
一些破铜烂铁,还有他们不要的旧袄子什么的。
那天,我和副掌门正带着捡来的战利品往回走。
却恰好撞见云归派丢了个小孩儿出来。
他们还喊着什么「邪魔外道!辱我师门,滚远点!」
孩子约莫七八岁。
身上脏兮兮的,头发也没有束起,遮着脸看不清表情。
等云归派的人走了。
副掌门喵喵地上去大管闲事。
它舔了舔小孩儿的手心。
小孩儿便抬头望向我。
有些可怜。
让我想起第一年下山讨饭的我。
当时要是没有过路人丢给我一个馒头,我估计会饿死。
因果轮回。
这一份善意,我也该接着传下去。
于是我蹲下来问他。
「孩儿,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个种地的好手,要不要跟我回去,做我的开山大弟子?」
2
我本名叫周溪。
是个幼师。
工作第五年,我发现养不活自己了。
于是辞职回老家种地。
种着种着就莫名其妙被拉进了这个世界里。
系统啥也没来得及交代就失联了。
它只匆匆提了一句,说我的身份是个炮灰师尊。
以后会被压不住的徒弟们挫骨扬灰的那种。
挫骨扬灰吗?
那很好了。
总比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好。
于是我将云归派不要的小孩儿捡了回来。
给他取名叫周一。
周一不爱说话。
我差点以为他是个哑巴。
直到晚餐我把咱门派最高级别待遇端上桌。
「今天咱们吃烤土豆、焖洋芋、炒地蛋、红烧马铃薯。」
周一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
「师尊,派里是闹土豆了吗?」
虽然他没明说。
但我半夜听见了他起床呕吐的声音。
孩子在长身体。
一直吃土豆也不行。
天刚擦亮,我就带着副掌门背了两筐土豆下山。
这附近有个小集市。
来往的人不算多,两筐土豆卖到太阳下山才卖完。
拿钱换了一块小小的五花肉,打算回去给周一改善一下伙食。
山路遥远。
回到门派中已经是夜里。
周一站在一鼎十分诡异的炼丹炉前。
那炉冒着黑烟。
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周一神色淡然,歪着脑袋问:
「师尊,昨日才将我捡回来,为何今日就想抛下我?」
「你也嫌弃我是邪魔外道吗?」
3
我拎着五花肉。
走上去赏了他一记重栗。
「我一天不在家你就玩火是吧?」
「这啥玩意啊库库冒黑烟,你再给我房子烧了。」
「要玩火上外头空地玩去。」
「赶紧的把这收拾了,收拾完洗手准备吃饭,今天有红烧肉。」
周一眼神顿时清澈,捂着被我敲出一个小包的脑袋,含泪憋屈地噢了一声。
又屁颠屁颠跟上我的脚步。
「师尊你今天是去给我买肉的吗?」
「废话。」
「这肉好小,以前云归派的人见到这么小的肉都不惜得要的。」
「那你别吃。」
「我吃我吃,师尊你不问问我今天用炼丹炉干了什么吗?」
「谁知道你干啥,但是小孩儿玩火尿炕,你小心点吧。」
「……师尊我炼出了无极毒丸,元婴期以下服此丹必死。」
「欸这东西好啊,最近库房闹老鼠,你给我两粒去毒老鼠呗。」
「……」
「噢,好。」
周一在炼丹方面天赋极强。
尤其是炼毒。
于是他每炼出一样新丹药,我都会夸。
「天啊,我们周一也太厉害了!如果这个丹药可以只杀虫,不毒庄稼的话就太好了,但好像现在还没有人能做得出这样的丹药,就是不知道我们周一可不可以呀?」
周一什么也没说。
我却能看见他悄悄上扬的嘴角。
之后我总会有好几天见不着他的人影。
再见时,他就会拿着一个小瓷瓶跑到我面前。
「师尊师尊,我炼出来了,只杀虫,不毒庄稼。」
我立刻捧着瓶子大夸特夸。
把周一夸得跟喝了酒似的,脚步飘飘。
有了周一牌农药。
我派收成翻番。
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4
日子稍微好过了点。
我又捡了个人。
这回是侠岚宗不要的。
一个额间天生红纹的少年。
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身上全是鞭伤,奄奄一息。
捡回去之后,周一有些不满。
「师尊,别什么破烂都往家里捡,侠岚宗能把他打成这样丢出来,说明不是什么好货色,丢了吧,别给自己惹上麻烦。」
「如果当时我怕惹上麻烦,我就不会带你回家了。」
周一不说话了。
我又接着道:「唉,要是有一种药能够治好他的伤就好了,但是我听说这种灵丹妙药只有宗师级别的炼药师才能炼出来,不知道我要卖多少土豆才能请得起大宗师啊。」
周一立刻举起手。
「我我我,师尊我能,我比大宗师还厉害。」
我睁着星星眼,满脸崇拜。
「真的吗,我们周一可以吗,我们周一这么厉害的呀,那太好了,就麻烦我们周一了。」
周一嘿嘿一笑,立马抱着炼丹炉跑去炼药了。
他的药效果显著。
这人伤势半个月便痊愈。
苏醒那天,为了方便称呼,我索性叫他周二。
周二比周一刚来那会儿还要冷若冰霜。
他从床上坐起,一脸防备。
「你是何人,我的剑呢?」
我努努嘴,让他看外边院子里,正在拿他的剑拍大蒜的周一。
「今天中午吃蒜香排骨,剑拿去拍蒜了。」
周二额头青筋跳起。
「敢用我的剑拍蒜,我杀了你们!」
话音刚落。
周二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回荡在房间里。
十分尴尬。
我站起身,丢给他一身衣服。
「随你,但是经常杀人的都知道,杀人是个体力活,你还是先吃饱饭再说吧。」
「今天有蒜香排骨和小炒肉,我还蒸了几个白面馒头。」
「整点?」
他咽了咽口水。
几番心理斗争。
穿上了那身象征我派弟子的衣服。
5
周二留在了这里。
成了我的第二个徒弟。
他那把剑很是好用。
拍蒜切菜砍排骨,干啥都好使。
周二成了我的厨房小帮手。
一到饭点准时出现。
还带着他那把剑。
「师尊我们今天吃什么?」
「师尊这个肉切这么大行不行?」
「师尊我来帮你拍蒜吧!」
我被他烦得不行。
索性把新捡回来的周三塞给他照顾。
周三是一只化成人形的小狐狸。
大概是有什么先天缺陷。
被狐狸妈妈丢在了后山。
两个毫无育儿经验的师兄看着襁褓里的小师妹,大眼瞪小眼。
「师兄你先来哄。」
「不了师弟,你年纪比我大,你先来。」
「师兄要不你炼个吃了能睡七天七夜的药丸给她吃吧。」
「你想让我毒死师妹然后被师尊赶出山门,你好一个人霸占蒜香排骨吗?师弟好计谋啊。」
「师兄你误会我了,我野心没那么小,其实我还想霸占小炒肉。」
「别闹了,要不你舞个剑给师妹看吧,我没见过比你舞剑更滑稽的,师妹看了估计就不哭了。」
「我的剑被师尊拿去切西瓜了,不在我这。」
「啊?你那剑我早上拿去切过香菜的,洗了吗?」
「好像没。」
两人继续大眼瞪小眼。
在周三的嚎啕大哭中凌乱。
狐狸的生长速度跟普通人不一样。
她甚至很快就长得比两个师兄还高。
周三爱吃肉。
于是我们在后山围了一块地专门养鸡养猪。
到了她该选择修炼方向的年纪。
周三自己下山买了一把古琴回来。
我和她两个师兄疯狂比着大拇指夸漂亮!这么漂亮的小师妹就该配这么漂亮的古琴,以后一定是个最出色的音修。
可下一秒。
周三便扛着古琴开始哐哐砸鸡。
我们集体沉默。
……算了,她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吧。
就是砸完鸡之后别砸我们就行了。
6
几个年头过去。
我派实现了自给自足。
山门口便总是会多出很多小孩儿。
都是各大门派不要,或者是山脚下的乡亲送过来的。
好在我们粮食产量还行。
便力所能及地多养了一些。
周一周二每天忙得不行,周三也担负起了带着孩子们去山上狩猎的任务。
门派越来越大。
我偶尔都快忘记了。
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居然兜兜转转又在这干起了老本行。
山里的岁月过得飞快。
不知道过去多久。
那个差点被我遗忘的系统又出现了。
它姗姗来迟。
还是那半死不活的机械音。
【宿主您好,很抱歉由于系统故障,迟到了这么多年。】
【现在我将为您介绍世界基本情况以及主线任务。】
【您将来会收四个比较重要的徒弟。】
【一个是炼毒害人的丹修,一个是吃人心肝的狐族妖修,一个是毁天灭地的剑修,还有一个最恐怖,善于心计,是会间接导致你们全门派覆灭的反派皇子。】
【这位皇子小时候被夺权篡位的皇兄追杀,一路逃到山中,见此地能人异士云集,便索性留在门派中休养生息,他长大后会蛊惑诱导你的几个徒弟为他所用,助他重登皇位,您的任务就是要将他接回山门,让他能顺利和另外几个反派师兄师姐碰头。】
【等到时机成熟,他就会带着那三个师兄师姐下山,屠城,上位。】
【而剧情成功推进之后,宿主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可以得到我们奖励的五千万,并重返现实世界。】
系统来时。
我正在锄地。
我擦了擦满头的大汗。
指着不远处被一群小孩儿撵着屁股追着跑的周一周二周三。
「谁?」
「啥反派?」
「你是说他们仨吗?」
7
系统一阵沉默。
随即爆发尖锐爆鸣声。
【我的反派好苗子怎么被糟蹋成这样了?!】
我没空搭理它。
只朝着远处大喊。
「周一,你不准把毒药喂给你小师弟试毒!周二你快点把副掌门放下来她都快二十岁了经不起折腾也不想御剑飞行!还有你啊周三,你又不穿鞋!再脚丫子黢黑往我床上跑我就真的要揍你了!」
处理完日常的鸡飞狗跳,我才继续问系统。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谁陪着谁下山屠城?」
系统的心破碎风化。
【你主观能动性是不是太强了一点?】
【我只让你把他们搜罗到一起,没让你把他们变成这样。】
我挖起几颗土豆,拎出来在系统身上抖抖土。
「变成什么样?」
「我觉得我的孩子们都挺好的。」
「我不管你是系统故障还是什么原因,总之当初是你一句话不说把我送到这个世界里来,又什么都不交代失联不见,我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里,活着都拼尽了全力,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要求这个要求那个?」
「滚远点,看见你就烦。」
我转身要走。
系统忽然又道。
【那你不想回去了吗?】
我顿住脚步。
想。
我每天都在想。
被别人当成乞丐走哪赶哪的时候想。
有人赏了半个馒头滚到地下,我捧着沾满灰尘的馒头狼吞虎咽的时候想。
冬天太冷,我冻得手脚发紫奄奄一息的时候也想。
到现在。
依旧很想。
【只要你可以帮助我把剧情拨乱反正,我就可以送你回去,五千万的奖金也照发。】
「怎么个拨乱反正法?」
【当然是带着你的徒弟们下山,继续剧情。】
【没有你的徒弟们作为反派推动剧情,最后也没办法让主角出来主持正义匡扶天下,成就太平盛世啊。】
我默默地比了个中指。
「那你死远点。」
8
系统像个狗皮膏药。
怎么都甩不开。
整天在我耳边叨叨。
【说到反派,我的终极大 boss 呢,就是那个皇子,我怎么在这没看见他?】
【你不会没把他接回来吧?】
【完了完了完了,他要不上位变成最难杀的暴君,我的主角怎么堂堂登场拯救黎民百姓?】
我想了好一会儿。
也没想起来最近捡回来的小孩儿里有个皇子。
「你说的这个人,他长啥样?」
【风流倜傥,天生霸王之相。】
「说人话。」
【...他耳朵后面有颗红痣。】
我恍然大悟。
「他啊,早就捡回来了,我捡回来的第七个孩子就是他。」
这孩子当时卡在悬崖上。
周三以为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就给叼回来了。
当时我看他衣衫褴褛又瘦瘦巴巴的,以为是哪个村子吃不起饭给丢出来的孩子。
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所以你给他取名叫……周七吗?】
我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系统。
「当然不是。」
「他叫周末。」
……
系统好半天没说话。
大概是死机了。
恢复了一会儿。
它强撑着问:
【那,那周末现在在哪?】
我抠抠头想了一会儿。
「前几年他说着什么羁绊啊命运啊的就下山了。」
「说是要把失去的全都夺回来,等到功成再回来见我。」
「我还以为他是要回去争夺锅碗瓢盆呢,没想到他家里还真的有个皇位等着他去继承啊?」
【坏了,故事线彻底崩坏了。】
【他怎么能一个人就下山呢?!】
之后系统没再说话。
隔了一天。
它才气喘吁吁地赶回来。
【我去开天眼系统回溯查询了一下。】
【周末下山之后和胥山将军的女儿成了婚,如今已经从他那个昏庸无道的哥哥手里把皇位给抢了过来。】
我大喜过望。
「这不是好事吗?」
「周一二三不用掺和到腥风血雨里,你的终极大反派也跟剧情一样当上皇帝了,那我现在算不算圆满完成任务,可以回家了?」
系统白眼一翻。
【你想得美。】
【现在世界线全乱套了,你猜猜周末现在在干什么?】
我问:「在干什么?」
系统:【他派了与皇后相等的仪仗队来接你。】
【这会儿使者都快走到山下了。】
9
我派众人跟周末派来的仪仗队面面相觑。
场面一度还有些尴尬。
仪仗队前的使者被这帮崽子吓得瑟瑟发抖。
小心翼翼地递出一道圣旨。
「陛下……陛下恭请师尊入宫,做贵妃娘娘。」
一道烈风从我面前刮过。
周二的长剑出鞘,横挡身前,凛冽寒光乍现。
「他找死。」
我将周二拦下,以免他冲动伤人。
周末虽然有点不着调。
在山上的时候还总给我闯祸。
但也不至于恶俗成这样。
于是我问使者:
「你们陛下还说什么没?」
使者擦了擦汗。
有些惊讶地望着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小小的信笺。
「尊者真是料事如神,陛下说,如果您不肯收下册妃诏书,那就将这封信拿出来。」
我接过一看。
是一张心愿小笺。
周末是我们这儿为数不多知道自己生日的人。
他来山上的头一年,我给他做了个土豆泥蛋糕。
谁知道他土豆过敏。
吃完三天没下得来床。
为表歉意,我送了这张心愿卡给他。
说能实现他的任何一个愿望。
周末擦擦泪。
把心愿卡收了起来。
历经岁月,这张磨损发黄的心愿卡又回到了我的手上。
心愿卡的空白处被填上了「盼望一叙」。
信笺的末尾,还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师尊,想你啦。」
我看着那行字,眨了眨眼。
收起信笺,轻叹了口气。
「周末是遇到麻烦了。」
在原本的剧情里。
周末是有了周一二三的帮助才能顺利夺回皇位。
如今没有了他们的帮助。
是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走到那个位置上。
不到压力快把他压垮的时候,这句想念他也不会说出口。
我问系统:
「你想要的大结局,就是天下太平,盛世安泰,对吗?」
系统冒出头:【是啊。】
「那我直接送你一个好皇帝吧。」
「别整那些弯弯绕绕的了。」
没等系统拒绝。
我直接收拾好了东西准备上路。
周一周二跟着我一起。
周三讨厌山下的人类,不想去。
我便把她托付给了副掌门,让她们俩坐镇山中。
来接人的使者欣喜万分。
「尊者想通了就好,那现在快快上轿,随我们回宫吧。」
我想了一会儿:「你们这个太慢了,还是坐飞机吧。」
使者:「啊?什么鸡?」
周二心领神会。
捏了个法诀,本命剑便凌空巨化。
轻而易举把仪仗队的所有人都捞上剑。
一剑人满满当当朝着京城飞去。
10
我们来得太出其不意。
周末这会儿还没下朝。
使者晕剑晕得头晕眼花,强撑着将我们送进了早就打扫干净的长庆殿。
恕我土包子。
在我没穿到这个世界之前。
我就一直在幻想身边的人暴富然后带着我一起过好日子。
现在美梦成真。
我就要让大家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小人得志。
我狠狠地!
把桌子上的金丝酒杯揣进了兜里。
周一周二有点无语地看着我。
我头发一甩。
「怎么,被我卑鄙的一面吓到了?」
他们俩对视一眼不说话。
周二默默打开周一那个堪称黑洞般装不满的炼丹炉。
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塞了不少珍奇古玩和金银器具。
……
「嘿嘿嘿嘿。」
我们三个心有灵犀地笑出声。
房间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笑声一停。
门外便传来几个侍女的窃窃私语。
格外清晰。
「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见到一个长庆殿就笑成这样。」
「江湖混子,怕不是给陛下种了什么失心蛊吧?」
「你看到那个女人了吗?感觉年龄跟我差不多大啊,陛下还一口一个师尊叫着,这也太奇怪了。」
「哪门子的师尊,不过是挟恩图报罢了。」
周二额间红纹一闪,就要提剑去杀人。
我眼疾手快揪住了他的后脖颈子。
「说了两句而已,你急什么?」
下一秒。
声音再度传来。
「我倒是在话本子上看过,有一种门派叫做合欢宗,以男女之事来助长功力,莫非……」
「怪不得,我前些日子可是听人说陛下是要册她为贵妃呢,可她又带了两个男人进宫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像这样的人,当然是自己的每个徒弟都不肯放过的,也难为陛下居然肯接受。」
听到这儿。
我深吸一口气。
松开了手。
「别伤太重。」
11
周二如离弦箭矢般冲出去踹开了门。
俩侍女被吓了一跳,花容失色。
连碰都没来得及碰到一下。
便有一批人浩浩荡荡闯进长庆殿。
「什么人,敢在宫里动私刑?」
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厉喝出声。
她搀扶着的那位娘娘,雍容华贵,气度不凡。
想来就是系统说的胥山将军的女儿,当今皇后,应如月。
两个小侍女像是找到了靠山。
连滚带爬地跪在了她面前。
「皇后娘娘救命啊,奴才们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他便冲出来好似要杀人!」
周二气笑了,冷哼了一声。
「你们两个还配不上我动手杀人。」
皇后并没有理会周二的话。
而是直接越过他,将目光放在了我的脸上。
那目光带着极强的审视意味。
让我十分不舒服。
「你就是周溪?」
「皇上虽有意册封你为贵妃,但如今册封礼未行,你也该守点这宫里的规矩。」
「动用私刑,实在不像样子。」
我抬手打断。
「停一下。」
「首先,是这两个小姑娘恶语伤人还不知道背着点人,隔着块门板就敢说坏话,既然她们无所顾忌那就要为此付出一点代价,否则就是对我自己乳腺的不尊重。」
「其次,我徒弟连她一根毛都没碰着,你不用给我上价值扣帽子,这宫斗小连招太老套你也该更新一下资料库了。」
「最后,我没想做什么贵妃,你不用把我当成假想敌,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周末喊我一声妈我都担得起,这么算下来,其实我该喊你一声儿媳妇,当贵妃真有点委屈我了,好了儿媳妇,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是我派传统,事儿还没办完你先上一边稍稍,等会儿再聊。」
「周一,哑药拿上来。」
周一仿佛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从兜里掏出两粒红色药丸塞进了那两个小侍女的嘴里。
「一个月药效过去之后你们还可以再开口说话。」
「希望这一个月可以教会你们怎么尊重别人。」
12
皇后目瞪口呆。
反应过来时,两个小侍女已经只能阿巴阿巴地说话。
大概是气的。
她的脸涨得有些红。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
「后宫皆由本宫做主本宫管辖,你敢当着本宫的面如此猖狂!」
「本宫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有通天的本事。」
「莫天!」
皇后一声令下。
一位身着黑衣的剑客便从天跃下。
他怀中抱着的那柄剑,通体泛红,灵力充沛。
连我这种近视眼都能看出来定是把宝剑。
「今日本宫娘家哥哥进宫探望,刚巧带了个江湖朋友引荐给陛下。」
「不算多厉害,也就是天榜第一剑客。」
「本宫总是听陛下提起你,说你于陛下有救命之恩,想来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周溪,你可敢来比试一番?」
我挠挠头。
「我没啥本事啊,我就是个会种地的普通人。」
皇后显然是不相信。
她冷笑道:「还在装。」
「那本宫今日定要给你一些教训。」
「莫天,给我上!」
忽然!
猎猎罡风朝着我们袭来。
这道风内力霸道,连周二都得抬抬手才能替我和周一遮住风。
飞沙走石之中。
我跟周一对视一眼。
十分默契后退几步给周二留出发挥空间。
我这些年一直勒令周二不准跟别人打架。
因为我赔不起医药费。
他天生暴虐恣睢,又一直被我压制着无处宣泄。
如今找到了能大展拳脚的机会。
比谁都兴奋。
周二额间红纹颜色渐深,笑意越发张狂。
我躲在一旁,大声交代:
「衣服别打坏了!你身上那件是新做的。」
「很贵!」
黑衣剑客:?
「敢当着我的面如此羞辱我,拿命来!」
剑意交锋。
几道劈山断水的招式震得大地颤抖。
我跟周一蹲在旁边玩猜丁壳。
我五连输之后。
大地恢复平静。
那黑衣剑客最终一口浓血呕出,被周二踩在了脚下。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究竟是什么人!」
「定是你使诈!是你的剑!你的剑有蹊跷!」
「否则我怎么可能输给你?!」
周二用手帕擦了擦剑上残血。
语气平淡。
「用来切西瓜拍蒜的而已。」
「人不行别怪路不通。」
「菜比。」
13
周二杀人诛心。
把那黑衣剑客气得好半天起不来。
皇后正要借机发难。
周末踩点般降临,出现在了长庆殿门口。
「在闹什么?!」
大概是来得急,身上的朝服都还没换。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周末穿得人模人样,确实跟我印象里那个上树掏鸟蛋结果被鸟啄到眼睛摔下树的小屁孩儿不太一样了。
挺帅的。
等周末走近了,我才看见他眼下掩盖不住的乌青与倦意。
皇后变得毕恭毕敬。
率先交代:「陛下,臣妾听闻周溪妹妹提早入宫,怕底下的人准备不周全,便想着来看看长庆殿可有缺少什么东西,谁料撞上妹妹正对宫里的两个小宫女动刑,臣妾劝诫了几句,却被骂了回来。」
「正巧,臣妾兄长带了一名剑客想要引荐给陛下,我便让这剑客与妹妹切磋一番,不曾想妹妹带来的……男伴,出手将那剑客重伤了。」
皇后将男伴二字咬得很重。
周末的眉头明显一皱。
「谁让你这么称呼朕的师尊和师兄的?」
皇后:「啊?」
周末:「册封贵妃一事,不过是朕与师尊的一个玩笑,朕且要爱要敬,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待朕的同门?」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传旨下去,谁胆敢再胡乱揣测师尊与师兄们的关系,朕杀无赦。」
皇后硬生生咽了口气下去。
「……是,臣妾知罪了。」
周末将所有人都打发走。
长庆殿只剩下了我们四个人。
他好似真的能洞悉人心。
对着周一说:「大师兄,听闻你最近在找千年蝎尾,我叫人备好放在太医院了,你要去看看吗?」
而对着周二则是:「二师兄,我军中招了几个江湖高手,都是能以一敌千的好手,最近都嚷着没有对手无聊得很,你去玩玩吗?」
俩人跟狗闻到肉骨头似的。
瞬间没了踪影。
等长庆殿只有我跟他。
周末的肩膀才终于松了下来。
他苦笑着,轻轻搂了搂我,又带着分寸地松开。
「师尊,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14
周末备了一桌好饭好菜。
可比我们山上的好吃多了。
他一个劲往我碗里夹。
向我唠叨着下山之后的事情。
我这时才知道,系统一笔带过的那句「从昏庸无道的皇兄手里把皇位抢了过来」,背后是多少的汗水与谋划。
「内忧外患,外戚霸权,皇帝真不好玩,太累。」
周末的话说得有些孩子气。
「即使我做了皇帝,也还是让你和师兄们受了委屈。」
「我是个失败的人。」
我捏着手里的脆皮烤鹅,嘎巴一口。
「哇,你都当上皇帝了还失败,凡尔赛啊?」
周末撑着头笑看着我。
「师尊如果对皇宫很感兴趣,可以留在这里。」
「你想要的权利、地位,我可以给你。」
我连忙摇摇头。
紫禁城风水不好容易香消玉殒这事,我还能心里没点数吗?
「不好。」
「为什么?」
我绞尽脑汁,「因为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周末笑出声。
我继续大脑飞速运转,转移话题。
「对了,还不知道你本名叫什么?」
「高峤。」
我琢磨琢磨,「挺好听的,比周末好听。」
「我倒觉得周末更有意趣。」
「那是,周末可是个好词儿,在很久以后的世界里,大部分人都喜欢周末的。」
他沉默片刻。
才道:「那我不做高峤,回去做你的周末,好不好?」
……
不好。
那太天打雷劈了。
我擦干净手。
拍拍他的肩膀。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少年。」
「等四海升平,天下大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也是我来的目的。」
15
做明君比做昏君难。
周末的折子总是叠得像小山。
可偏偏新帝登基根基不稳,能帮到他的人少之又少。
每天不是这里闹蝗灾饥荒了,就是那里有人抢地盘打起仗来了。
让人头疼的是,还有不少仙门子弟参与人间斗争。
挥挥手便是数千生灵的湮灭。
妖仙共存的世界里,说到底最苦的还是普通百姓。
力量悬殊之下,委曲求全也难以得一个活字。
在这天才辈出、鬼怪横行的世界里,我做不了持剑为民除害的侠,也做不了庙宇之上指点江山的将。
从前只想拼尽全力做个小小的一派掌门,让我的孩子们都有饭吃、有衣服穿。
可是饿肚子的滋味有多难受,我比谁都清楚。
于是饥荒求援的折子递到周末手上时。
我便带着周一周二踏上了去安州的路。
那里最为严重。
已经到了人相食的地步。
周一情感淡漠。
面对这一切,他的接受能力比我和周二强得多,也冷漠得多。
他说:「人性如此。」
然后一边冷漠,一边从炼丹炉里掏出从京城背过来的粮食分发给路边逃难的百姓。
我和周二白天在外面开粥场。
他便在府衙里炼制丹药。
炼成的那天,他倒头昏天黑地睡了五天。
睡醒后。
周一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丢下一个惊天巨雷——
「把这丹碾碎了加进水中灌溉农田,农时可以缩短六成,产量可以增加十成。」
「一颗丹药,十亩田。」
消息不胫而走。
留下来的百姓自发来到府衙前。
涕泗横流地说着感谢周一的话。
从前如周一这样的丹修天才也并不是没有出现过。
只是无人想要将这种怪物般的天赋用在粮食上。
他们只会想。
粮食?
那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难道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倒不如想想如何炼出一颗助我神功大成的丹药。
故那些百姓上门时。
滔天的热情把周一狠狠吓了一跳。
他缩在房间里,说什么也不肯出去。
「烦!最讨厌人多!」
「谁来毒谁!」
我钻进房门一看。
分明脸红得都快要冒蒸汽了。
「噢噢,你不喜欢人多啊。」
「那我把他们送来的小礼物也拿走咯。」
周一表情挣扎。
「什么礼物?」
我拿出一块万民织。
百姓们将自己衣服上最完整的一角裁下来,淘洗干净之后再缝制到一起。一块万民织花花绿绿,什么样的布料都有。
这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周一撇头一看。
嘟囔着。
「什么嘛,丑死了。」
第二天我去给他送早饭的时候。
却看见他睡得正香。
那块万民织被他紧紧搂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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