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契诃夫写了一篇《跳来跳去的女人》,我的心里很不舒服:这世上只有女人会跳来跳去吗?现实中跳来跳去的男人怕不是大有人在。这大概是我创作本文的灵感。不过当时主角还没有着落,我就去反复读契诃夫的文章,分析跳来跳去的女人有什么特征,同样的特征在什么样的男人身上出现过。
起初只想简单地仿写,写着写着,发现仿写并不简单。如果从头到尾都仿写,怕不是仿着仿着就会完美借鉴,那和抄袭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再说,契诃夫想表达的是他想表达的主题,而我想表达的自然是我想表达的主题。为啥会跳来跳去?也许现代人在荒诞的生活中寻找自我,但最终也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人物塑造这一块,钱峰的设定充满矛盾。他渴望逃离压抑的家庭环境,却又没能独立,所以在所谓的艺术圈子里跳来跳去。一事无成的他,表面上围朋好友,事实上内心有着深深的无力感。故事结尾,他在雨中到底有没有想清楚自己的路,以后还会不会继续跳来跳去。结局未知,雨是连绵不断的愁绪,但也可能冲走所有不如意。如果说艺术家们愿意过这样表面光鲜的生活,那么一叶这个县长家的保姆,可能更愿意围着灶台过完她的人生。艺术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我想造成一种对比:艺术家们在夸夸其谈,真正的艺术家却在烟火人间。
如何讲好这个故事?叙事视角当然要用第三人称视角,读者能感知到人物,却无法完全理解人物动机。情节设计通过钱峰在花姐和一叶之间的摇摆不定,来展现他的跳来跳去。节奏控制上,前半部分大都在铺垫,钱峰的新书名《我的老婆是保姆》,一叶的日记,后半部分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
文章发给猫不到两个小时,她已经改完发给了我:这篇没什么大问题,构思跟手法都不错的,当然人物的心境转折什么的都还有很大空间铺垫,但以故事的完整度来说,这篇已经合格了。哦耶!我心里激动了一小下,隔天中午改的时候,改完猫建议删改的,自己又加了一些,比如加了钱峰父亲这个角色,发给猫时,她第一时间产生疑问:意思是一叶本来跟他父亲有什么的?可是,我本想表达一叶和钱峰父母之间没有什么,单纯的喜欢没有逾矩而已,我弱弱地问:这个设定可以吗?
猫说:设定倒是没问题,加了这条线没更好也没更坏,就是理解的角度会不同,可能会以为她一开始就是想代替父亲照顾他,或是她真的爱上了他,自己也是跳来跳去的人,因为日记那页的情绪写得蛮重的(当时日记那页记得是钱峰父亲去世的日期),如果你要的就是这种暧昧的空间倒也是蛮好,只是不同的解读就会让文章产生不同的立意,你设定这条线的初衷是什么?
我赶紧表示我的初衷是尝试着把之前的铺垫对应上。所谓文艺圈可能乱象百出,讽刺钱峰的虚荣和浅薄,最终赞美像一叶这样平凡与奉献之中的真正美德,她并不是谁的情人,只是县长家的保姆。警示人们学会辨别真正的价值,珍惜身边那些不张扬的凡夫俗子。(其实我在表示这些的时候,意识到了我在画蛇添足。)
猫说:原来的线确实是你说的这样,那你加上了这段日记,不就代表她在感情上也是有私心的吗?即便她没有明说,对方也是一个有妇之夫呀,我的意思是,设定反而会让她的付出变得不再那么单纯了。这是人性的另外一面,可以暗示出来,只是原来你想表达的立志会稍稍偏掉,倒也不是一定,得看读者怎么解读。
我不死心又小小争取了一下:我想表达她对老钱的感情在友情以上,恋人未满,把癌症的时间改一下呢?知道自己得了癌症,老钱已死,房子以这种方式给钱峰。老钱没有跳来跳去,是钱峰跳来跳去,他不知道,他想要的命运早就安排好了。
猫又看了一遍,觉得问题在于我把日记写得太煽情了,主线反倒不清晰了。明白,喧宾夺主要不得,继续改。
以后,还要要在意象与细节上下工夫,注重文字的质感与隐喻。同时,用心观察生活,去记录那些微小的动作。尤其要注意在“如何讲好这个故事”上继续钻研,写一篇就有一篇的收获,绝不能每次都丢给猫改来改去。
继续感恩我猫,辛苦啦。愿我们都不是跳来跳去的,而是认准一条路,哪怕跪着也会走完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