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做老师时写的一篇习作。今天教师节发出来，作为纪念。祝老师们节日快乐！
又是一个元旦。工资却还悬挂在上世纪的枝头，迟迟不肯落到实处。
呼呼的北风用尖利的牙齿咬破糊在窗户上的泛黄的报纸。昏暗的灯光映照着甘老师清瘦的脸庞。
“笃笃笃，”门外有人，“甘老师，还没睡呀？”
“进来坐吧。”还没等甘老师打开门，校门口开店的付老板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哟，这么多学生送东西给你！”一眼看到铺满年画的矮床，付老板赞叹道。
“呵呵。”甘老师的脸笑成了一朵贫瘠土地上长出的苦菜花。
付老板坐在床沿上，翻弄着一张张年画，说：“甘老师，我店里没货了，去圩里进很远又很冷。你能不能把这些年画都卖给我？”
“卖年画？怎么卖？”
“五毛一张。”
“这些年画还没吻过我的墙呢。”
“要这么多年画干嘛呢？贴满三四间房子还足足有余。”
“这……”甘老师转过身来，脸露为难的神色。
付老板看了甘老师几秒，说：“这样吧。你改作业一定很饿了，要不一张年画换一个包子，馒头也行。刚蒸好的，又热又大，比卖给学生的大得多呢。”
“才一个？我听学生说，一张‘还珠格格’至少一块钱。”甘老师随口应道。
“这个……昨晚，辛老师、韩老师他们也是一张换一个。”付老板换了副口气，“你要嫌少，那就一张两个。不过，你可千万别跟辛老师、韩老师他们说。”边说边收拾着年画。
甘老师疾步上前，捉住付老板的胖手：“这是学生送我的新世纪第一份礼物，我得拿来作纪念。”
“哪要这么多？难保存。挑几张成绩好的送的留着不就行了？”
“不行！都写好了字在那儿，肯定会发现的。”
“这你就别管了。我自会处理。”
“再怎么处理也会……”
付老板脸露愠色，打断了他的话：“甘老师，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
“不行就不行！”甘老师脸涨得通红，大声道，“即使饿死……我也不会把学生送我的新年礼物……拿去换包子馒头！”
付老板使劲把手一甩，直起身来道：“不就一堆纸吗？有什么纪念意义？揩屁股还嫌硬呢！东边不亮西边亮。我再找辛老师、韩老师他们去！”随即气冲冲地出了门。
不一会，“笃笃笃，”又是敲门声。
甘老师掷下手中的笔，不耐烦地打开门，说：“我说不换就不换！”突然他怔住了。
面前的是几张稚气的脸蛋，和一股冒腾腾的热气。
“甘老师，新年快乐！”
其中一个大眼睛女孩笑吟吟地说：“本来想送您几张‘小燕子’、‘张柏芝’，可是不巧已经卖完了。我们几个就商量着，凑钱买了这袋包子馒头。就算是新年礼物吧。”
甘老师急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连声道：“谢谢！谢谢！也祝你们，新年快乐！”眼眶顿时蓄满潮湿的东西。
熄了灯，关好门，甘老师提着这袋温热的包子馒头，向辛老师、韩老师他们的住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