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槐树,也感受到初冬的凉意,一片片枯叶慢慢落下来,收敛着生机,攒着力气,准备熬过寒冷的深冬。枝头那些发黄的叶子,像是约好了一样,打着旋儿往下飘,就像屋檐滴下来的雨,一片接着一片,落个不停,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金黄。
来往的车子一开过去,路上的黄叶就被气流带到路边,被路牙石挡住,堆成一小溜一小溜的,给黑色的柏油路镶上两道金边。两边的树冠往中间靠拢,头顶形成一道天然的拱棚,车行在这条路上,恍如置身沉静油画之中,看着格外舒服。
可我没工夫慢慢欣赏这美丽景色,得赶紧开车往学校赶。同事发来消息,说:“查班呢,快来!”不敢耽搁,马上出发。车子跑得顺当,路口也巧,一连遇上两个绿灯,路上车不多,三分钟多一点就开进了校园,准时报到。
今早迟到,实属事出有因。昨夜睡得迟,躺下后一时辗转难眠,等真正睡着,已是凌晨三点过了。
昨天中午,应初中同学和曾在乡下中学共事的朋友之邀,去打掼蛋。一边玩牌,一边喝酒,升几级喝几杯;中间若吃五炸喝一杯,六炸两杯,依次类推。四人牌技相当,竞争激烈,彼此胶着,几乎是一级一级打过来的。这样打了近两轮,四个人都喝得晕晕乎乎,两瓶酒也见了底,方才肯罢休。
晚八点左右吃晚饭,两只果木烤土鸡,外加一盆揪面,确实大快朵颐。玩得畅快,喝得痛快,吃得也爽快。谈笑间,桌上的肉饭都已下肚。酒足饭饱后,原化工厂那地方没有出租车,我们四人便边聊天边消食,一步一步走回家。
回家后,夜色尚浅,睡觉未免早了些,便又踱去俱乐部打乒乓球。球馆里人不多,想是周日的缘故罢,人们大抵去应酬了,或在家歇着,养精蓄锐,预备明朝上班。
我只得进了训练室,练起多球来——正反手攻、搓、拉、挑,外加发球,一盆接一盆地喂,一板接一板地磨,只求夯实基本功,把技术再往上提一提。也不知打了多少盆,渐渐觉出疲倦,便往椅子上一坐,歇口气。练球的小朋友也三三两两地散了,几个成人也收拾东西回了家。
杨教练刚结束对学生的训练,也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边歇着,一边刷着手机视频,与我简单聊了两句。他忽然说:“打一阵子掼蛋吧。”我心里嘀咕:打了一天了,还打么?便推辞道:“迟了,没人打吧?”“这么多人呢,只要说一声,凑一桌还不容易。”
我不好意思再推,便又入了他们的牌局。上打下挡,上下攻守,互不相让,奋勇争先,直激战到零点,才回到家中。可一整天大脑都浸在打牌的兴奋里,一时哪来的困意?虽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又摸出手机刷视频。随剧中情节起伏,替人物命运喜憎,不知不觉已到凌晨三点,困意才姗姗而来。放下手机,沉沉睡去。
今早是最后一节课,昨晚也没定闹钟,直到同事打来电话,铃声大作,才知是查班,火速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