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钟书《围城》
三四年前买到这本书时,相当浅陋地认为这只是一本爱情小说,如今回过头来读,连爱情的影子都找不见了,不变的是,方鸿渐依然被作为一类知识分子的代表留在脑海里,更被钉在了文学史柱上。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知识分子的失败即是国家的失败,他们身上暴露了同样的弱点,游离于战争的围城之外,隔绝了烽火的侵袭,却仍然找不回桃源的感觉。方鸿渐与身边来来往往的过客之间的故事是零碎的,从上海到乡下结婚过日子,一路上的发展全凭他们命运的抉择,按部就班地一步步走下去,结果冲出了作者设置的围城,还是逃不出自己的命运之围,无法自拔。围城中形形色色的角色如今依旧清晰可见,方鸿渐,辛楣,柔嘉,文纨,哪一个不是彼时现时活生生的存在,时代的转变也不能将这些顽固的病菌消化分解。许多人向往大城市,拎着行囊就潮水样的涌向心之所向的桃花源,故乡只是一座供他们小休的驿站而已,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梦想,因为值得。方鸿渐他们一反常态到乡下却是去谋生存,但小环境可以给他什么呢?大城市确实冷漠、自私、虚伪、奢华,揣了满的期待也许最终迎来的知有拥挤的人潮,但那样的竞争力正给了他们提升的巨大空间,既然社会是个大染缸,就早点去把自己染成一道虹彩好了,高高地凌驾于人潮之上,风吹不散,雨淋不花,不必管其他人怎样看待你身上的红白青紫。
故事的结局,方鸿渐重回了家乡,又走出家门找朋友换工作去了,反反复复的轮回,冲出去走进来,完全是个没有丝毫长进的人物,他这一辈子也是单调的可以。
钱钟书《人·兽·鬼》
钱钟书四个中短篇小说的合集。名字真有趣,人兽鬼放在一架天平上,一念之差成兽成鬼,最有意思的是,在作品里的有入魔危险的不仅仅是人,还有众口夸赞的上帝。四个故事里《灵感》和《灵感》很好玩儿,不管是《灵感》中作家被笔下的人物唾骂,由爱默问题引起的三个回答,还是《纪念》里曼倩与才叔的奇怪配对,都给人一种寓言之感。作家与角色一文,虽然被自己创造的角色叱骂,但我反而觉得这“字灵”的设计还挺别致的,尤其是为了迎合某些奇怪潮流而创造出来的人物是没有灵魂的这一点心思真是精巧得有些深度。四篇中《猫》是最为人熟知的了,自然是因为钱老的猫曾经和林才女家的猫打架,钱老能把这事儿写出来想想也是有点儿可爱的。
姚雪垠《差半车麦秸》
一个外号差半车麦秸的农民王哑巴,通过努力成为积极进步的革命者的故事。这位老实巴交的农民曾被当做汉奸抓起来,经过审问,得知了他的困苦窘迫的家境,最终接纳他做了革命者队伍的一份子。故事写得太容易太简单了,如果爱和感化就能救一个人脱出苦海告别过往从新做人,那么要法律和执法者有什么用呢?没有对比就没有高下之分,这篇小说的人物和细节处理是侧重点,可偏偏是占大篇幅的细节让整个本就短而轻的作品愈发飘忽无根,在人物上花费的笔墨未免太少,转变之迅速叫人咋舌,我根本不明白哑巴是怎么从普通人渐变成后来英勇抗战的半车麦秸的,不能不说作者的功力太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