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

​立冬了,一候水始冰。

冬还能“立”吗?怎么立呢?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天地之间掀起一块巨大无边的板子,什么材料的,我想象不出。然后,冬,就立起来了?这板子异常神奇,可以包罗万物,而且还是动态的。里面一片素雅,有霜雾,有雪花,有冰棱,我们,连同其他人世间的一切生物,就在这冰天雪地的场景中活动、生活。是这样吗?

秋已归去,尚未走远。我们还能看到经它染涂过,色彩斑斓的痕迹。叶片被染成紫红的紫锦木。黄到惊艳的乌桕。挂满红玛瑙的枸骨。但,却又实实在在的是冬了。因为,已经立冬。

在乡下。耕地被分成一块一块的。大地无边无垠,本没有界限。为了区分,才人为地增设了地界。地与地搭边处,一般会埋上界石。播撒种子时,你只能撒在自家地里,如果一不小心撒过了界石,种子在人家的土地里发芽,生根,生长,抽穗,庄稼成熟时,也只能属于人家,由人家收割了去。

我们还可以闻到秋天熟悉的气息,看到她萧索转身的背影。然而,又确实是冬了。秋与冬之间立了一块无形的巨板。从此,秋在光阴的流转中,逐渐模糊,混沌成往事。冬,在天地之间站稳,挺立,成为无可争议的主角。

一年四季,冬在季尾。他该是一位胡子白花花的老爷爷吗?

不,他是一个青年,有着清俊高冷的容颜,顶天立地,长生不老。他身姿挺拔,白衣飘飘,在天与地之间稳稳站立,神情坚毅,目空一切。你随时随地可以感受到他刀剑般逼人的凌冽气息。

然而,他又是热情的。当你在结了冰的地面上行走,在漫天飞雪的旷野中穿行,可以感受到他跳动的心脏。天与地所有的温暖,仿佛都集中于你胸腔内那处小小的所在,冬的心脏与你的合二为一。这是多么纯粹的感觉!白雪一样纯洁,无暇。传说中的地老天荒。

风雪交加的夜晚,偎着一炉烧得旺旺的火,脸被烤得发热,身子也被烘得暖和而舒适。你以为是炉火烤暖了冬季的夜晚吗?

不,这本就是他,有着炉火一样温暖内在的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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