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南北

记得2001年填报高考志愿时,137班有个成绩不错的同学填了新疆大学,可能是出于对“211工程”高校的热衷吧,但后来据说没去上,是改填志愿了还是复读了不得而知。祖国边陲的高校,我关注过同样位于新疆的石河子大学和黑龙江的佳木斯大学,没记错的话,我的第三志愿就是佳木斯大学。从中学时候起,对新疆距离远、幅员大、气候冷这几个特点的认识是印在了脑海里的。

命运就是兜兜转转,我虽没有主动选择到新疆入学和工作,却在2009年以后3次踏入新疆大地,时间加起来将近一年半。这3次新疆之行,让我得以比较深入的了解了这个幅员辽阔、历史厚重、文化灿烂的祖国第一大省级行政区—新疆。

第一次到新疆是2009年7月,我随公司到南疆开办业务,当时情况紧急,我们从兰州直飞喀什,早上8点到中午12点,整整历时四个小时,是我人生第一次坐飞机。7月的喀什天气燥热,机场的水泥场坪在太阳照射下白晃晃的,让人眼睛都睁不开。在喀什短暂的停留后便直奔叶城。如果说喀什的城市面貌与内地还有几分相似,那叶城的西域风情就比较明显了。城市周边光秃秃的山峰荒凉而干燥,城区的绿化是清一色的白杨和槐树,街面上伊斯兰风格的建筑和维吾尔民族服饰的行人随处可见,让人有种到了中亚、西亚的恍惚之感。

在叶城的两个月,是我人生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从最初的新奇、胆怯到熟悉、安心,经过极力的调整状态,终究是慢慢适应了,毕竟是集体生活,食宿方面与内地没有多大区别。叶城是219国道的起点,有赫赫有名的零公里路标,从这里开始翻越昆仑山一路向南,经西藏阿里地区,可以到达日喀则市的拉孜县。到了9月份,已有传言我们要转场到喀什,恰巧这段时间,同事给我介绍了一个当列车员的对象,那几天正好给我邮寄了照片和信件,我很担心来不及接收了,好在转场出发的前一天刚好收到。

到了喀什,就有了大中城市的感觉。公司分布在市区及周边的好几个点位,我随本部住在郊区,期间也临时到过阿图什、阿克陶,但主要还是住在喀什的院子里。这是一个崭新的院子,楼房设施整齐划一,门前有一条又宽又直的水泥路,我们都认为可以当飞机的临时跑道。院子里种着一片片的枣林,一畦一畦的垅坎笔直笔直的。在喀什一直呆到第二年9月底才回到兰州,整整一年之久。

不得不说,喀什是个不错的城市,旅游资源丰富,是祖国西部边陲的一颗明珠。喀什古城体量不小,当时还在开发中,虽是土城,在太阳的照耀下,远远望去显得金碧辉煌,到2015年成了国家5A级景区,2024年春晚分会场就搭在了古城之下。喀什城市规划展示馆那两年正在建设,每次从人民东路的桥上经过,都能看到像悉尼歌剧院一般的建筑外形。香妃墓在东北郊区5公里的地方,这对看过《还珠格格》的我们而言,是个诱惑力挺大的景点,只是一直没机会去看一看,最为遗憾。人民东路的人民广场比较大,北边有座很大的毛主席雕象,这里也是喀什市政府所在地。从人民东路西口右转就到了解放北路,就能看到艾提尕尔清真寺,黄色的外墙,白色的线条,有着浓郁的民族风格和宗教色彩,始建于1442年,明正统年间喀什噶尔统治者沙克色孜·米尔扎后葬于此,是新疆地区规模最大的清真寺,也是喀什古城的标志性建筑。

艾提尕尔清真寺的北边是诺尔贝希路,这条路名我记得非常清楚,恐怕此生也不会忘记,因为有段时间我牵头负责搞一个项目,整天就围绕这条路做方案,似乎刻到了骨子里。

那一年中,我无数次的从喀什街区乘车经过,风雨无阻,不论昼夜。从地图上看,喀什地处雄鸡尾部,是真正的祖国西陲,但城区建设的层次却并不落后,不说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即使街道上高大而密集的路灯,恐怕一般的内地城市也比不上。期间休假回到喀什,我还慕名去过一次喀什大巴扎,商贩众多的店铺,人山人海的集市,琳琅满目的新疆特产,我感受到了“丝绸之路”上的浓郁的西域风情。

在喀什的一年,我是很有收获的。工作上,我被评为公司的先进个人,对于刚从学校毕业一年多的我来说,十分珍贵。家庭方面,我利用25天的假期,在领导的撮合下,成就了一生的姻缘,与小徐结了婚。

喀什之行印象深刻的,还有对天山的记忆。在乌鲁木齐转机往南飞跃天山的时候,是下午将近傍晚的时间,我坐在机舱窗口,看到连绵起伏的天山山脉横亘在地球上,是那么的雄浑、巍峨,雪山顶在太阳的照射下,金光闪闪,我被深深的震撼了。天山将新疆分割成了南疆和北疆,北疆的气候和自然环境要好一些,大多为森林、草原,植被比较茂盛;南疆的大部分地区为塔克拉玛干沙漠,古西域的三十六国就分布在沙漠的周边地区。

“不到北京不知道官小,不到新疆不知道祖国的地大”。新疆占了中国内陆面积的六分之一,加上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地理阻隔,从喀什坐火车出新疆要走两千多公里,到兰州总共得三天。一般是给出发前的同事通过电话,就得等三天后才能见面了。

西部地区的共同特点是风大,2010年9月我们坐火车回甘肃,经过吐鲁番以西的托克逊风口时,一停就是三天,吃喝拉撒就在火车车厢上,经过三天的煎熬,那一段铁轨都被我们弄臭了。在车上,我负责保障2号领导,最难的莫过于手机充电,我和其他分公司的同行,每天上午拿着手机充电器到那个小站的场部充电,跟工作人员讲好话,才勉强得以维持电量。2022年我们从库尔勒回撤的时候,火车行至托克逊又停了一阵子,当时还心有余悸,好在这次只停了一会就走了。

第二次到新疆是2022年到库尔勒,5月初我就带了几个人去打前站,为公司主体过去做准备。库尔勒盛产香梨,被称为“梨城”,我们住的宾馆就叫梨城花园大酒店。与喀什相似的一点,如果不看周边的山体,城区实则与内地一样,尤其是人民路、萨依巴格路一带,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派热闹熙攘的繁华景象。

库尔勒海拔不到1000米,夏天很热。先遣那几天,我们白天跑外场,晚上赏夜景,在孔雀河边散步,惠风和畅,风景宜人,好不惬意。库尔勒以北60公里有个博斯腾湖,是我国最大的内陆淡水湖,涉及博湖、焉耆、和硕、库尔勒三县一市,是5A级旅游景区。我和同事们抽空驱车前往,游览了大河口、莲海世界两个景点,品尝了博斯腾湖的鱼,一鱼三吃:烤鱼、红烧和水煮。

7月底任务转换,大部分同事都回兰州了,我和一部分人留下开展另一个项目。期间,在周游了焉耆后,抱着对罗布泊、塔里木河和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向往,我和几个好友抽空前往尉犁县的罗布人村寨一探究竟。库尔勒到尉犁县城50来公里,尉犁县城再往南30来公里便到了墩阔坦乡的罗布人村寨,是个4A级景区,是新疆著名的沙漠胡杨旅游目的地之一、世界最大的原始胡杨林保护区。塔克拉玛干沙漠和塔里木河在这里共同孕育了新疆最古老的土著居民—罗布人。

长期以来,罗布人居无定所,逐水而居,捕鱼为生,乐观长寿,“万载沙漠,千年胡杨,百岁罗布人”,罗布人村寨是罗布人最后的家园,集沙漠、河流、湖泊、森林、草原等自然景观与神秘、古老的罗布人文化于一体。在景区,我看到了最多最大最古老的胡杨林,看到了沙漠边缘水滩的罗布人村寨,看到了罗布人手工剜制的木碗,品尝了沙漠中生长的烤鱼,第一次真正感受了塔克拉玛干沙漠的雄浑和塔里木河的神奇,是此生不可多得的一次游历。

期间,我和同事还特意参观了巴州博物馆,了解了巴音郭楞之最:中国第一大州,中国最大的内陆盆地,中国最大的沙漠,中国最长的内陆河,中国最大的内陆淡水湖,中国最大的高山草原,中国唯一的天鹅自然保护区……博物馆详细介绍了夏商周以来巴州地区的历史变迁,讲述了楼兰王国的前世今生和1771年土尔扈特蒙古部落东归的壮举。

起源于额尔古纳河流域“逐水草而居”的蒙古部族大约7世纪起开始西迁。从13世纪初成吉思汗统一蒙古诸部后,到15至16世纪,逐渐形成了漠北蒙古、漠南蒙古和漠西蒙古。漠西蒙古也称卫拉特蒙古,主要包括准噶尔、和硕特、杜尔伯特、土尔扈特四部。明末清初,在卫拉特四部与东部蒙古战争失利的情况下,土尔扈特部与南面的准噶尔部为争夺牧场而关系恶化,加上北面又有沙皇俄国扩张势力的逼近,土尔扈特部被迫选择西迁。1628年(崇祯元年),土尔扈特部首领率本部、和硕特部、杜尔伯特部、辉特部的部分民众,共计5万帐,西迁至俄国势力还没有控制的人烟稀少的伏尔加河下游,逐步建立起土尔扈特汗国。不久之后,沙俄势力扩张至此,一心要把土尔扈特人变成属民,使土尔扈特人深感孤独和痛苦。

1771年1月17日,为摆脱沙俄的残暴统治,17万蒙古人在首领渥巴锡的率领下,离开生活了近一个半世纪的伏尔加河流域,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历经艰难困苦,经过英勇奋战,付出巨大牺牲,行程万余里,终于在同年7月回到祖国,抵达伊犁时仅余7万多人,牲畜几乎全部丧失,部众面容枯槁,衣衫褴褛,惨不忍睹。令人欣慰的是,清政府及时从各地调拨大量物资进行赈济,划分水草丰美的牧地,帮助他们渡过难关,繁衍生息直至如今。东归后裔在道光年间平定张格尔之乱、同治光绪年间抗击阿古柏及沙俄入侵的斗争中,都做出了历史贡献。

如此惊天动地的伟大壮举,举世罕见,可歌可泣,由此形成的东归精神是我们国家精神宝库的重要组成部分,永远激励我们加强民族团结,维护祖国统一。

库尔勒三个多月的生活,我领略了新疆的另一番美好,遗憾的是受疫情影响,铁门关景区关闭未开,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看了。

第三次到新疆,是2021年5月到2022年4月,以及2023年6月到2024年6月共两年间,我先后3次从西藏阿里的日土县北上,经界山达坂到和田地区皮山县境内活动的经历。这一带是所谓的阿克塞钦争议区,地广人稀,海拔大都在4500米以上,是典型的高原盆湖区。219国道由西藏进入新疆后,柏油路面沉降明显,开始变得颠簸了,与阿里地区相比,感觉氧气更加不足,气压更低,我曾在甜水海、加勒万、温泉、三十里营房各住过一晚,三十里算是最舒服的了。

甜水海往北100公里到大红柳滩,现已设立和安县。再往北50公里到康西瓦烈士陵园,海拔4280米,是中国海拔最高的烈士陵园,安葬着以1962年中印自卫反击战牺牲的83位烈士为主的边防军人。我们是下午到达的陵园,风特别大,吹得人的头皮都麻木了,看着一块块墓碑上的烈士名字,我们肃然起敬,祖国的和平安宁,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这一次新疆之行,我感受更多的是边防军人的不易。

三次新疆行,一生新疆情。这几天,带着对新疆历史文化的热烈追索,我一口气看完了8集纪录片《中国新疆之历史印记》,几千年的民族融合历程在我眼前浮现。

在夏商周至秦汉的两千多年中,华夏族与周边部族不断交汇融合,逐渐形成以中原人口居多的汉族,并从此成为中国历史进程的主体民族。早在先秦时期,中国就逐渐形成了以炎黄华夏为凝聚核心,“五方之民共天下”的交融格局。先秦古籍《礼记·王制》描述,“五方之民”是以华夏居中,东夷、南蛮、西戎、北狄四方相配,这种天下观,意味着中国的先民很早便形成了民族共同体概念。

塞人是一个生活在欧亚大陆的游牧民族,由于在西亚、中亚牧场不够,于公元前七世纪迁徙至新疆伊犁河流域,直到西汉初年,塞人数百年的平静生活突然被另外两个古老部族的战争打破:匈奴和大月氏。匈奴是起源于蒙古高原的中国古代北方草原游牧民族,实力不断壮大,公元前177年前后开始向长期称臣纳贡的月氏人发起进攻。据史书记载,大月氏首领兵败被杀,头骨被匈奴单于做成酒器,败走的月氏人退出天山东麓,西迁至伊犁河、楚河流域,不巧的是,那里正是塞人的栖居地。为了生存下去,他们必须逐走塞人,战争又开始了。最终,除了小部分留下融入月氏外,大多数塞人只得离开西域,向西去往帕米尔高原。

与塞人几乎同一时期,一支擅长牧羊的民族羌族翻越青藏高原来到西域,他们为今天的新疆留下了“若羌”这个古老的地名。

春秋战国时期,随着秦国的崛起,大量经河西走廊迁徙至西域的华夏族,也被称为“秦人”,至西汉王朝正式将西域纳入版图后,因朝廷对戍边人员给予优惠和照顾,进入西域的汉族人日益增多,他们大多成为戍边官吏、军卒、屯田戍卒或商人。至西汉末年,西域各地已遍布汉族人的屯田点。

就这样,随着汉匈之间战争、和亲、屯田等政策的交相实施以及周边民族部落的融合,新疆地区的人口越来越多,文明程度大大推进。

公元3世纪初至6世纪末,是中国的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在这360多年间,内地政权更迭频繁,30余个大小王朝交替兴灭。从蒙古高原到东南部海滨,从东北长白山到西域大漠,当时的诸多民族都被卷入了大迁徙,这场潮流几乎重组了华夏大地原有的民族分布格局,但无论哪个民族入主中原,都以统一天下为己任,都以中华文化的正统自居。魏晋南北朝时期,新疆吐鲁番地区由数个汉人家族统治,在长达200多年时间里,阚、张、马、麴四大家族承袭中原地区的治理模式,向中原政权臣服效忠,他们的治所就在今天的高昌故城。

历史是个大舞台,你方唱罢我登场。同样是我国古代北方草原游牧民族,曾活动在新疆阿尔泰山一带的突厥走到了历史的台前。隋朝时期,突厥向中原王朝称臣,突厥可汗在给隋朝皇帝的文书中说,“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大隋皇帝真皇帝也。”后来,因统治阶层的分裂,突厥以阿尔泰山为界,形成东、西两大势力,并先后归顺唐王朝。至682年,东突厥残部北上,又建立了后突厥汗国。

然而,“突厥世行暴虐,家法残忍”,西域各部族不堪其辱,纷纷反抗。公元7世纪至8世纪中后期,一个被称作“回纥”的部族在唐王朝的协作下,最终消灭了西突厥汗国、后突厥汗国,而突厥作为中国北方的一个少数民族,从此退出了中国历史的舞台,并在西迁中亚、西亚过程中,与当地部族融合,形成了多个新的民族,新的民族与古突厥民族有本质区别。纪录片用将近一集的篇幅,说明了维吾尔人不是突厥人后裔的事实。

公元788年,回纥可汗向长安致书,请求皇帝允许将自己部族的名称从“回纥”更改为“回鹘”,意思是“迅速敏捷如鹘鸟一般”,从此,这个部族有了一个新的称谓,回鹘人。正是在唐王朝的支持下,曾经弱小,被突厥欺凌奴役的回纥部族,不仅有了新的名称“回鹘”,也得到了漠北地区至天山以北的广袤土地,建立起一个归属唐王朝的新地方政权,回鹘汗国。和亲婚姻,绢马互市,不断加深着回鹘与中原之间的联系,而这种联系,也促使回鹘在唐王朝陷入“安史之乱”的时候出兵援助,显示着唐朝在中国西北少数民族中难以撼动的凝聚力。

公元839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厄运降临漠北地区,改写了回鹘汗国与西域的历史轨迹,瘟疫、旱灾和暴雪给回鹘人带来了饥荒和死亡,周边部族乘机攻击了回鹘汗国,在遭受多重打击下,回鹘人除了一部分迁入内地同汉族融合外,其余分三支向西迁徙,西迁的三支回鹘人,一支进入河西走廊,逐步发展成为今天甘肃地区的裕固族,另一支进入吐鲁番盆地,建立了高昌回鹘王国,最远的一支迁入了帕米尔高原以西,后分布在中亚至今天的喀什一带,他们与葛逻禄人、样磨人一起建立了喀喇汗王朝。为了争夺生存空间,他们必须与盘踞在西域天山以南地区的吐蕃开始正面交锋。在战略意图上,回鹘与唐王朝在打败吐蕃的诉求上再次达成了一致,在客观上促进了西域地区的又一次民族融合。

西域以最宽广的臂膀,接纳了因躲避瘟疫和战乱而来的回鹘人,给予他们生活、家园和希望。在西迁数百年后,回鹘人和西域当地的汉人、焉耆人、龟兹人、于阗人、疏勒人混居杂处,长期融合,构成了近代维吾尔族的主体。

公元1124年,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第八世孙耶律大石在新疆地区建立了疆域辽阔的西辽王朝,自此,契丹人也随之大量进入新疆地区,建立了叶密立古城。1209年,位于新疆地区东部的高昌回鹘王朝宣布归附由成吉思汗统治的蒙古族政权。在中国历史上,这次鲜为人知的事件成为一个拐点,立国近百年便摇摇欲坠的西辽王朝,在此后不到十年,便被蒙古大军攻灭,蒙古人在这一时期大量进入新疆地区,契丹人则逐渐融入其他民族。

1764年,按照乾隆皇帝的旨意,被誉为“能骑善射”的锡伯族官兵及其家属共3275人,放弃了自己在东北的家园,开始西迁,经过一年零五个月的跋涉后,最终落脚新疆伊犁地区。清朝统一新疆地区后,为了改变天山以北人烟稀少的状况,乾隆皇帝同时推行“移民实边”和“屯垦戍边”两大政策,陆续从全国各地迁徙汉、满、察哈尔、蒙古、锡伯、达斡尔、回等民族进入新疆,其中,锡伯营的三千勇士,就是今天新疆地区锡伯族的源头。

乾隆二十二年(1757),清朝彻底评定了准噶尔叛乱,乾隆皇帝把这片土地命名为“新疆”,取因“故土新归”之意。乾隆二十四年(1759),清朝又平定天山以南因准噶尔部消失而趁机坐大的回部,即伊斯兰教白山派首领大小和卓叛乱,从此完全确立了清朝对新疆的稳固统治。

1934年,民国新疆省发布政府令《改缠回名称为维吾尔布告》,决定统一使用“维吾尔”作为汉文规范称谓,意为“维护你我团结”,也首次精确表达了维吾尔族名称的本义。

回望维吾尔族的历史,他们曾在唐朝的帮助下,挣脱突厥人的奴役,也曾在天灾面前勇敢启程寻找生存的希望,不断与各民族血脉相融,成为中华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员。而新疆大地,也在一次次的历史变迁中与内地政权的关系日益紧密,虽历经坎坷,最终成为今天中国版图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毛主席在谈到新疆问题时说:“新疆的完整要感谢两个湖南人啊,一个是左宗棠,另一个就是王震。”

左宗棠抬棺出征收复新疆,是其本人名垂千古、载入史册的标志性事件,在中国近代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与曾国藩、张之洞、李鸿章并称为“晚清中兴四大名臣”。他给光绪和慈禧太后上书的“塞防论”言犹在耳:“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西北臂指相连,形势完整,自无隙可乘。若新疆不固,则蒙部不安,匪特陕、甘、山西各边时虞侵轶,防不胜防,即直北关山,亦将无晏眠之日。”

事情起因在同治四年(1865),毗邻新疆的中亚浩罕国的阿古柏从喀什进入新疆,统治新疆绝大部分地区达6年,给新疆人民带来沉重灾难。光绪元年(1875),清陕甘总督左宗棠就任钦差大臣,督办新疆事务,在左宗棠“缓进急战”“先北后南”方针指引下,到光绪四年1月,陆续收复了阿古柏侵占的天山南北诸地,史称“清军收复新疆之战”。光绪十年(1884),清政府正式在新疆设省,改称西域为新疆,刘锦棠被任命为首任巡抚,新疆政治中心由伊犁移至迪化(今乌鲁木齐)。

在1949年3月举行的七届二中全会上,毛泽东、朱德将解放新疆的任务交给了王震。9月,他率部进入西宁,解放青海。其后,沿西(宁)张(掖)公路北上,冒着风雨严寒翻越终年积雪的祁连山,直插张掖,解放酒泉,直逼新疆,促成新疆和平解放,为解放大西北、巩固祖国统一、创建新中国作出了重大贡献。

1954年,王震调离新疆担任铁道兵司令员,虽然身在北京,但他依然情系新疆,时刻关注着曾经由自己开创的兵团屯垦事业。从1954年离开新疆到去世,他先后17次回到新疆。1975年,兵团和师两级机构被撤销,原兵团所属各团场和企事业单位归地方农垦部门统一管理,使得农垦事业受到挫折,身处逆境的王震得知此事后非常痛心。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王震就积极筹划恢复兵团的有关事宜,他4次前往新疆实地调研,进行前期准备工作。1981年6月30日,王震给邓小平写信,建议中央尽早恢复兵团体制,邓小平在信上批示:“请王震同志牵头,约请有关部门领导同志,对恢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必要性作一系统的报告,并为中央拟一决议,以凭决定。”12月3日,党中央做出了恢复新疆建设兵团的决定,使兵团再次步入顺利发展的正确轨道。1989年,王震又上书提议将新疆兵团实行计划单列得到批准,由此使得新疆建设兵团的发展得到了更为广阔自由的空间。1993年3月12日,王震于广州溘然长逝,按照他的遗愿,他的骨灰被运回乌鲁木齐,于4月5日撒向了巍巍天山,让他永远能守卫祖国的西北边疆!

作为一名湖南人,引以自豪的还有“八千湘女上天山”的壮举。在一次会议结束后,王震询问战士们有何建议,一位朴实的战士站起,直言不讳地说:“司令员,我们都还单身,希望你能帮我们解决婚姻问题。”此言一出,众人都被逗乐了,而王震却认真地说:“你的提议很有见地!”随后,王震将战士们的困境反映至中央。不久后,中央作出决定,允许新疆军区从内地招收未婚女知识青年参军,以此支援新疆建设,并解决大龄官兵的婚姻问题。就这样,在“保卫边疆、建设边疆”的时代感召下,先后有八千余名湖南籍女性参军前往新疆。

关于塔克拉玛干沙漠和黄土高原的形成,我们在组织地理研究时,一位前辈曾提出过一个大胆的假设:一个行星在塔克拉玛干地域坠落地球,巨大的冲击力毁坏了原有的表层生态,使这一带变成了沙漠,而扬起的尘土慢慢的落到了陕甘一带,形成了今天的黄土高原。我的脑海中曾无数次的想象过这个也许根本不存在的场景。

新疆,极大的拓展了中国的地理和文化属性,以其疆土幅员之广、文化样式之多,不仅为中华文明提供了地理上的屏障,也丰富了文化基因的色调,在中原王朝的政权演进过程中,匈奴又何尝不是最好的磨刀石。

三次新疆行,都在天山以南,有机会一定要到天山的北边去,看看阿勒泰的桦树林、禾木村的袅袅炊烟,感受一下喀纳斯的人间仙境。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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