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来的事情,我不想跟你细细纠缠,没有这个必要。”艾妮妮说,看了一眼曾财,然后不看曾财了,看着窗户外面。
仿佛窗户外面有一只鸟经过。
其实窗户外面阳光灿烂,但却没有什么鸟影,没有鸟从窗户外面飞过。窗户外面是安静的,不光声音是安静的,而且没有动静,没有动物或者人活动的感觉,是彻彻底底的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那你想跟我纠缠什么?”曾财脾气也有不好的时候,声音大了起来,控制不住音量的感觉,怒目而视,看着艾妮妮,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想跟我纠缠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跟你纠缠。”艾妮妮说,很平静的样子。
仿佛并没有生气。
或者是深层次的生气,表面上看不出来而已。
“我要的只是一顿家常菜。”曾财说,尽量平静自己的心情,本来胸膛已经起起伏伏的,无法控制的那种,肺都要气炸了那种,这个时候尽量让自己平静,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冷静下来。
“你可以选择自己弄。”艾妮妮说,依然轻声细语的,不被曾财的狂吼给打动,也不被曾财的震怒给影响。
那种静悄悄的声音,在一个人发怒的时候,是最有威慑力的。
“我也可以选择自己不弄。”这一次的声音,没有那么大了,但曾财依然在冒火,依然是带着火腔说的,心头的愤怒是控住不住的。
“你也可以选择自己的弄,你自己喜欢什么样的菜,你就弄什么样的菜。”艾妮妮说着,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然后迅速回过头来,看着曾财,定了定眼珠子,忽然说:“你难道不会自己弄菜吗?这可不是印象中的你。”
“我会自己弄菜。”曾财这个时候已经平定多了,心情也好了很多,情绪淡定了很多,说:“可我想吃的菜,是你做的,是你艾妮妮弄的菜,不是我自己弄的菜。”
“吃得饱就行。”艾妮妮说,笑了,说:“难道你自己弄的菜,不足以吃饱吗,难道你自己给自己做菜,从来没有吃饱过吗?”
“和你在一起以后,我就没有自己弄过菜。”曾财说,笑了,很平定的笑容,怒气这个时候已经平复多了,然后说:“但是我给你弄过菜。我还没有自己给自己弄过菜,我一个人给自己弄菜,自己弄给自己吃,从认识你以后,就没有这种事情了。”
“或许你现在可以自己给自己弄菜吃,你可以学着弄,虽然你好久没有自己给自己弄菜了。”艾妮妮说,笑了,很放松的笑容,说:“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你相信我??”忽然指着自己的鼻子,曾财搞不懂艾妮妮话里的意思,瞬间又有些愤怒了,说:“你相信我,我还不相信自己呢,说得我好像一直很相信自己似的。”
“你不相信自己,我也没有办法。”艾妮妮说,指着自己,又说:“我就是经常很相信自己的,我经常是一个相信自己的人,虽然偶尔我也是一个不相信自己的人。”
“那你到底是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自己??”曾财以疑问的口气说,不带有丝毫的怒气,又说:“你到底是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自己,听你话里的意思,我搞不明白,你到底是相信自己呢,还是根本对自己没有自信心。”
“你相信自己就好。”艾妮妮说,看着曾财,脸上没有表情,仿佛一个死人一般,或者不是活人脸上该有的表情,说:“你只要相信自己,你就可以自己给自己弄饭,你可以自己给自己弄饭,然后自己让自己吃饱,这个问题还是不大的。不要什么自己给自己弄饭,然后没有吃饱的样子,这种事情不行的,正如老话说的,不吃饱没有力气减肥,不吃饱连走路都没有力气,所以你最好还是把自己喂饱了,免得走路都没有力气,别人看到你,以为你得了重病,或者快死了。”
曾财听了这个话,说:“我哪有说自己给自己弄饭吃不好的。我希望的是,我想要的是,你给我做一顿饭,饭菜出自你的手,而且很好吃。”
“你就是嫌弃我呗,做菜难吃。”艾妮妮说着,不高兴了,头撇到一遍,看着地板,都不看曾财一眼,可曾财就在旁边。
“本来就难吃。”曾财说,礼貌地笑了笑,虽然艾妮妮看都不看他一眼,他还是礼貌地笑了笑,冲着艾妮妮的背影,冲着艾妮妮的后脑勺,说:“你做的菜,本来就难吃,还是家常菜,还没有要求馆子里的做法。”
“难吃你自己弄去呀。”艾妮妮忽然回过脸了,看着曾财,一张脸,即是苦瓜脸又是生气脸,看着曾财仿佛胃疼一般,脸上的神采就是这样的,说:“你嫌弃我弄得难吃,你可以自己去弄,你觉得怎么好吃你就自己怎么弄,反正我弄不好吃,你就自己给自己弄,你自己满足自己,这样总行了吧。”
“我是个男人。”曾财忽然拍着自己的胸脯说。
“就是因为你是个男人,所以你才自己给自己弄饭吃。”艾妮妮说,看着曾财的胸膛,忽然笑了起来,说:“你给人的感觉,似乎现在才是个男人,以前都不是的样子。”
“我本来就是个男人。”曾财说,笑了,看着艾妮妮,淡定的说:“我一直是一个男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我一直是一个男人。怎么会给人不是男人的感觉呢,怎么会给你一个印象,现在才是男人呢?”
“可你给人的感觉一点不是男人。”艾妮妮说,平静的脸色,但不是死人脸,说:“怎么感觉听你拍胸膛的样子,你拍胸膛的那种手势,感觉特别做作,仿佛一个女孩子拍胸脯一般,或者是那种,女人中的男人,拍胸脯的样子。”
“我是个男人!”曾财大吼,恨不得把整栋楼给震垮了。
“你是先天是个男人,后天不一定是个男人。”艾妮妮说,取笑曾财,还冲曾财摆了个鬼脸,仿佛一个淘气的孩子一般,冲着曾财。
“我已经和你同居这么久了,你居然认为我不是一个男人。”曾财说,控住不住满腔怒火了,说:“我们从认识到相恋,然后在一起,然后一直一起共同生活,直到现在,到了这么个田地,你居然说我不是男人了。”
“是呀。”艾妮妮点点头,说。
“难不成要你打胎,这才叫男人吗?”曾财恶狠狠地指着艾妮妮的肚子,说:“我可不想坏了你的身体,打胎这个事情,最好不要做,免得对身体不好。”
“我还从未打过胎。”艾妮妮说:“我交往过的几任男朋友,包括你,都没有一次打胎的经历,我的身体好着呢。”
“但是!”还没有等曾财说话,艾妮妮忽然抢过话头,说:“你也别想的让我打胎,我一直注意着,你别想干这种缺德事,你别想把我怎么着,你想让我打胎,这个事情,你别想做,你也做不到,我一直注意着呢。”
“我在说我是男人的事情。”曾财说,想咆哮,却没有大声咆哮,估计是照顾到旁边的邻居,说:“我们在说的事情,是我是一个男人的事情,怎么又扯到打胎上去了,我们一直在说的事情,是我是不是个男人的事情。”
“你暂时是。”艾妮妮笑笑,说。
“什么暂时是呀!”曾财哭笑不得,说:“我明明就是一个男人,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是一个大丈夫,我怎么不是男人了,我怎么不是一个男人,我给人的感觉很娘炮吗,或者我说话,再不然就是做事,给人的感觉很女人吗??我怎么不觉得。”
“你心里面就是一个女人。”艾妮妮指着曾财的胸膛,说。
“我心里住着一个女人,这还差不多。”曾财说,尽量让自己平静,因为已经牵扯到敏感话题了,而且聊了太多的话,曾财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但还是尽量让自己平复,说:“住着一个会做菜的女人。”
“不是我吗?”艾妮妮指着自己,说。
“真的是你吗?”曾财说,笑了笑,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说:“我本来想是你的,可偏偏不是你。”
“那是谁?”艾妮妮眼珠子一瞪,说。
“不是你。”曾财冷静地回答道。
“那是谁??”艾妮妮稍微控制一下,但眼神里的怒火是控制不住的,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打胎的事情吗?”曾财装作耳朵听岔了,说。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艾妮妮说,尽量用语正确,不出现一些污言秽语,然后语速稍稍慢了下来,说:“你在外面一天干的什么事情,我怎么都觉得怪怪的,你经常一个人出门,说是一个人出去散步,还自称到坟场那边去散步,有这回事吗?你到底一天在外面干些什么事情?”
“你的身体健康着呢。”曾财说,笑嘻嘻地,仿佛又一次听岔了,说。
“我的身体好着呢,从来没有打过胎。”艾妮妮这个时候也直来直去了,说:“你在外面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外面到底怎么了?你在外面到底做了一些什么事情,是不是有很多事情我不知道,你回来也没有跟我说,你在外面到底做了一些什么事情?”
“我在外面好好地。”曾财冷静地说:“我从来没有打过胎,我的身体好着呢。”
“你一个大男人,你打什么抬,有病吧,你!”艾妮妮说,已经很生气了,说:“你在外面到底干了一些什么事情,你在外面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你一直藏着窝着,没有告诉我,一些事情,你一直没有说。”
“我在外面打胎了。”曾财说,挺冷静的样子。
“你还在里面打胎了。”艾妮妮说,嘴型极其夸张,仿佛一头将要吃人的猛兽,说:“你在耳朵眼里面打胎了。”
“那是耳屎,不是胎。”曾财说,笑了笑,说:“我在外面打胎了,不是打的耳屎,是胎,打的是胎。”
“你一个大男人,难不成怀孕了吗?”艾妮妮说:“怀孕都是女人的事情,难不成你雌雄同体?”
“你承认就好。”曾财点点头,说,笑了,平静的笑容。
“什么??”艾妮妮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了,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以站立的姿态,对曾财说:“你难道有子宫?”
“我还有儿宫。”曾财说,笑嘻嘻的。
“你别告诉我是真的,”艾妮妮说,异常严肃的状态,说:“你难道真的是雌雄同体吗,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都没有了解你这个,我都不知道你是雌雄同体。我原来一直以为你是个男人,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男人。”
“你知道就行。”曾财点点头,微微一笑,说:“你了解我就行。”
“妈呀!”艾妮妮忽然大叫,双手捂着脸蛋,看着天花板,受惊不小,然后过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说:“你他妈的的居然有子宫。”
“我还有月宫。”曾财说忽然说:“我什么时候个你说过的,我有子宫了?”
“你自己刚才承认了。”艾妮妮说,依然是尖叫的声音。
“我承认什么了?”曾财仿佛在问自己一般,问艾妮妮。
“你承认什么了??”艾妮妮说:“你承认自己有子宫。”
“我还承认自己有月宫呢。”曾财说,气愤至极的样子,说:“是你承认了,这样才对,是你承认了,不是我承认了。是你,是你,承认了,是你,是你,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这一次是艾妮妮莫名其妙了,不知道曾财说了什么的样子,说:“我到底承认什么了,明明是你在承认,是你在承认自己有子宫,我承认什么了,我承认自己了什么,我可什么都没有承认。”
“是你承认了,你好好想想,是你承认了,不是我承认。”曾财说,心平气和的样子,说:“你仔细想想,我刚才说话很小心的,尽量藏着,尽量不暴露出来,是你承认了,不是我承认了。我你好好想想,你承认什么了,艾妮妮,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承认什么了。”
“我承认什么了?”放下手来,曾财才看到艾妮妮的眼角有泪水,被吓出来的,摇摇头说:“我不知道自己承认什么了。”
“你好好想想。”曾财给艾妮妮把泪水揩干净,用茶几上的纸巾,然后说:“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承认什么了,你话里已经说过了,你自己却没有察觉,你已经承认了,你话里有这个意思,你说了,但是你没有察觉而已,你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说了这个话了,但是你确实已经说过了,你没有注意到而已,你没有发现而已,你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说过这个话了,你没有发现而已。”
“我说什么了??”艾妮妮眨巴眨巴眼睛,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说:“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呀,曾财,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呀,我好像什么都没有说。虽然确实说了许多话,但我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说,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我意识不到自己说了什么,虽然我可能确实说了什么话。”
“你好好想想。”曾财微微一笑,说。
“我到底说什么了?”艾妮妮摇摇头,依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样子,说:“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曾财,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你承认了。”曾财说,很平淡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可艾妮妮已经是一个泪人了。
“我承认什么了呀??”艾妮妮指着自己问,仿佛在责问自己一般,说:“我不知道自己承认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好像我确实承认了什么,但我确实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承认了什么。”
“你已经承认了。”曾财指着艾妮妮说。
“我到底承认什么了?”艾妮妮说,忍不住笑了起来,仿佛曾财在逗乐她一般,其实她知道事实情况,已经发生了,但却不知道,只好觉得好笑。
“你承认我。”曾财指着自己,说。
“我承认你什么??”艾妮妮睁大了眼睛,不明白曾财所说的话的意思一般,说:“我承认你是我的男朋友吗?”
“当然。”曾财点点头,又说:“不止如此。”
“还有什么?”艾妮妮的眼神里尽是疑惑。
“你承认我是个男人。”曾财,挺严肃的样子。
“好呀!”艾妮妮忽然反应过来,给曾财后背一巴掌,说:“你居然敢玩儿我,这么大的胆子,胆子可真不小呀,你。”
“玩你又怎样??”曾财说:“又不是不敢玩。”
“你心头有气吧。”艾妮妮说,平静地笑了笑。
“嗯。”曾财点点头。
“有气尽情出,尤其是触碰底线的时候。”艾妮妮说,也点点头。
“脑子有些东西,是触碰不得的。”曾财说,小心翼翼地样子。
“比如??”
“比如我没有子宫,我也没有儿宫,我也没有月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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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吵架热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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