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以为来日方长,却不知上次见面是最后一面,她那95年漫长的岁月里,却仍在最后轻唤着妈妈,即使当妈很多年,生命的最后仍期待有妈妈保护和庇佑啊,呵,这世上从此又多了几个没妈的大孩子。
院子入口处,一匹纸糊的马前立了个纸糊的小人儿,俗称牵马娃,据说是给亡人引路。踏进吵吵嚷嚷的院子里,有宾客,有来帮忙的村民,有跳着叫着的玩耍的孩童,每个人像是参加一场欢乐的盛大仪式,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灵堂前只有几个儿女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伤里,有的人甚至顾不上悲伤,被指挥着买各种东西,忙各种事情。
我在上香时念叨着“老太太,我来了,给你上个香”,话音未落,以前相处的画面像放电影一般从眼前闪过,泪水夺眶而出,匆匆把燃着的香插好,快步走到门外,抹了抹眼泪,怕妈妈看到会跟着难受。
忽然觉得人迎接生和死的仪式感如此相似,都是要投入妈妈的怀抱,都是情感的闭环和生命的接续。
有人说,中国人一生都在为最后的岁月做准备,小时候等长大,长大了等结婚,结婚了等孩子,有孩子了等孩子大了再说,孩子大了等退休了再说,退休了等孙子大了再说,等啊等啊,世界越来越小,时光越来越稀,身体也不如从前,最终遗憾爬满心头。
可这么大的焦虑来自哪里?来自对不确定性的恐惧,来自不服老的较真,更多是自我的低认同,焦虑让人病了,各种病。
如果说老太太留给后辈人的财富,更多的是她的真诚善良和大度不计较。她是我见过最最有爱心的善良人,遇事总往好处想,对生活认真,朴素简单却又有韧性。
时光匆匆,如果想念,或者说想到了,就去见一面,线上再多的话,不如线下的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