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上一篇随记,我说呈现给世人的形象往往是不在乎他人怎么看,需要想和做。想和做是节制的本源,节制是审慎的姊妹(出自《乌塔耶书》),我想说的美的氛围也是在长期自身的节制中影响周遭的环境,这似是一种唯心主义,但古今不外乎有被影响的印记。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李白用诗拓印了流传千古的一幕,寂寥,空明,颇有对月自怜却又似出尘清绝,度千里之外之感,如果李白不是一个诗人,他所经历的事情并不能让他发出感慨,那用诗写下的名句自然就没有这般氛围味道。可能仅仅是在月亮下喝酒,又或者根本没有走出房门的必要,直接在房间里喝就好了,何必还要端着酒杯、酒壶、茶盘、小食跑到外头来,同理,《承天寺夜游》的环境描写也是一样的,是由自身影响了周遭氛围,确切的说,这是看者从被看者中所学习到的,在面对相似环境和情感时又从看者转变为被看者,记录下直观面对环境时的心情加以修饰,看者在看时内心也就被刻下氛围的烙印了,这是一种间接的影响,浪漫点说,不是诗句影响我们,而是当我们站在亭中喝酒看月时,地上的影子摇曳,晚风带来了千百年前古人的心绪:“你瞧。”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仁者心动。
我前面只说到自身影响周遭环境,但并未论述节制在其中的重要性,其实这很简单易懂。人与野兽的区别在于我们懂得克制,从奴隶社会、封建社会、旧民主、新民主、社会主义,不穿衣到冬穿暖,夏穿凉,从同类相斨到德行的崇尚,节制在美的制造上是起到关键作用的。
说到江南烟雨就想起衣袂翻飞水墨似的桥上美人;说到大漠孤烟就想起长河落日圆下玉门关守卫焦黄的皮肤和粗粝的手掌;说到山河破碎就想起墨子一人孤身前往迎战公输班扶大厦将倾。没有美人对体态的保持,守卫对护国的责任,墨子对兼爱非攻的死不旋踵,又如何有美的氛围存在呢?
世人推崇美,渴望美,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进行对本能与欲望的节制,贪睡无法细听晨起鸟儿清脆的啼叫,无法欣赏阳光透过纱窗,光中灰尘的旋转;不运动无法保持良好的体力,无法用脚步丈量眼睛还没窥见的更高更宽的世界;不学习无法以思想连接思想,与古今中外共鸣,无法让抵挡岁月对精神的侵袭。
渴望美的氛围出现在生活的每一处角落,自身本就是节制的奉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