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西安的长安(区)有八大名山,分别是太兴山(库峪)、人头山(扯袍峪)、嘉五台(大小峪之间)、翠华山(太乙峪)、小五台山(子午峪)、南五台山(太乙峪与石砭峪之间)、青华山(沣峪口东侧)、万华山(沣峪)。这些都是户外爱好者的青睐地,也是一直盘旋在我脑海里的造访地。
昨日在南五台山下准备结束行程的时候,有位同修邀去青华山喝茶,于是今日打车前往。在山脚下买了张门票就开始拾级而上。
看得出来,这山似乎经历过一场大劫,有些伤了元气。一路设施虽齐全,但明显少有人打理。有些庙宇人去楼空,有些护栏摇摇欲坠。台阶上落叶遍地,指示牌上字迹模糊。行至一座小庙时遇见了一位女工作人员。她很客气地主动邀我去参观景区目前还处于停滞状态的度假村。
这片区域里有完备的假山草坪与竹林露台,葫芦状的建筑估计是接待中心。另外还有各种造型的温泉池若干,但池内落叶缤纷,看起来颇为狼藉。池边有座人造的溶洞书吧,应该是为当时的客人休闲而打造的。洞里设有吧台、桌椅与书架,还有闲置的仓库,里面堆满杂物以及一台电脑。墙壁上装饰的“好好喝茶”字样,让人很容易想起往日时光,想起那一杯杯浓香四溢的咖啡。
说起这里的荒废,工作人员痛心疾首。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让所有人措手不及,也让无数投资客痛不欲生。一座景区一旦伤了元气,再想恢复就难了。工作人员淡淡地提了一句,原来的老板让了自己的股份以求断臂重生……
不仅是景区的人员结构发生了变化,大大小小的庙里似乎情形也差不多。因为没有香火,出家人绝了供养,有些人不得不下山另寻出路。时过境迁,庙里难免会换新人入驻。据说山下一天门处有大片的竹林,还有一座正在筹建的终南山道教学院。
大约在十一点多的时候,终于爬上了最高处的卧佛寺。这寺始建于公元618年的唐武德初年。里面最具辨识度的卧佛是由一大块岩石雕刻而成,成形年代据说更早,但找不到文字依据。这寺依山而建,说是上下共分五层,其实只是含有卧佛的这座建筑。至于其他建筑则还有更高。
算起来距今已一千四百年有余,寺院已经历过无数次浴火重生。虽然卧佛一直躺在最底层的殿堂里,但侍奉他的人却来来去去,换过了无数茬。人们不想看到其他殿堂空着,自然也会请诸佛菩萨或者神仙过来入驻,于是这寺就形成了三教合一的场所。进门后的主殿所供正是儒释道三位圣人。而在其他殿,更是容纳了人们所熟知的各路神仙,包括弥勒释迦、文殊普贤、关帝真武、三清王母、济仙韦驮……
卧佛殿的佛像长约11.6米,高2.3米,呈吉祥卧姿。像前因建筑结构需要,做了四扇拱门。我所见的朋友就长年驻守在佛像前,点灯敲磬,为人答疑解惑。正值中午,来求问事的客人络绎不绝。他忙得无暇顾及其他,我于是去斋堂帮助下了两碗番茄面。
饭后我们在山门处闲聊。从丹道与气功的区别,到道家的修行是否究竟,从修行时所得真传如何重要,又到如何与景区相处,如何协调自养与清修之间的矛盾……他入驻这里的时间不及一年,面对这犹如布达拉宫式的建筑曾经很困惑。该如何重振这里呢?怎样去接纳更多志同道合的人来共建道场呢……
虽然相谈甚欢,也喜欢山上的几座闭关房,但以我目前的状况心有余而力不足。既不能与他并肩作战,也不能独善其身地选择在这高山之巅完成些许过程。三个小时后,问了下山的路与他告别。
从卧佛寺离开,如果不走回头路,要么是穿越净业寺从沣峪出,要么经黄峪寺从石砭峪出。净业寺的原当家正当壮年却于去年年初辞世,曾引起社会不小轰动。想了想,我还是选择了后者。想去看看曾经的皇家寺院,却事与愿违。
黄峪寺原名翠微寺,曾是唐代皇家四大避暑行宫之一的翠微宫所在地。后来废宫为寺,再后来以地名替代了原寺名。而辉煌一时的寺院终究也没能逃脱成为废墟的噩运,现在可让人记忆的只有以寺名命名的村庄。我经过遗址的时候甚至浑然不觉,倒是一路可闻到的水栒子树的花香因为酷似百合让人迷醉。
后来在村里遇见一位农妇,经她指点了下山的路。下山可谓有惊无险。要不是在中途遇到两位玩户外的年轻人,承他们带我一路飞奔,我断然不能在天黑前走出森林。他们就是从石砭峪处上来又原路返回,所以遇到岔路他们都可以做出准确判断,且慷慨地借了我一支登山杖,使我的脚步更稳固。
到山脚下又蹭两位年轻人的车到达关中环线。此时天已全黑,我站在路边通过滴滴叫了快车,返回到汤峪时已经夜里九点多了。
2024.4.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