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厨房飘来煎蛋的焦香。我趿着拖鞋推开门,母亲正举着锅铲翻鸡蛋,阳光从纱窗漏进来,在她鬓角的白发上镀了层金。"多吃个蛋,今天有雨。"她头也不回,语气里裹着几十年如一日的絮叨。
挤地铁时遇到穿校服的女孩,背着比书包还大的画板。她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今天要画梧桐叶落满操场的样子。"车到站的提示音突然响起,她慌忙收起手机,画板边角蹭到我的胳膊,留下一道浅灰的铅笔印。
午休时去楼下便利店,老板娘正对着监控笑。"你看那只流浪猫,"她指给我看,屏幕里三花猫正蹲在货架旁,爪子扒着半盒金枪鱼罐头。"每天这个点来,比打卡还准时。"
傍晚加班,窗外忽然下起雨。玻璃上的水珠蜿蜒成河,把对面楼宇的灯光揉成一片模糊的橘黄。同事递来一杯热可可,"据说雨天和巧克力最配。"她的眼镜片上蒙着层水汽,像落了层星星。
回家路上,看见卖烤红薯的大爷正收摊。保温桶里剩下最后一块,被炭火熏得焦黑。"算你五块,"他搓着冻红的手,"这玩意儿就得趁热吃,凉了就没魂了。"
洗完澡躺床上,发现白天蹭到的铅笔印还在袖口。忽然想起小时候,美术课上总爱偷偷在同桌的衣角画小太阳。那时以为生活是幅浓墨重彩的油画,长大才明白,它更像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针脚里藏着无数细碎的温暖。
原来所谓生活,不过是煎蛋的焦香混着雨气,是流浪猫的罐头和烤红薯的甜,是那些藏在褶皱里,不经意间掉出来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