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清明时节,又是扫墓祭祖的日子,我想念奶奶了
妈妈说她生完我五十六天就上班了,那时候我白天跟着奶奶,晚上才跟着妈妈,那会儿爷爷刚去世不久,爷爷是在一场意外火灾中去世的,我的到来,让奶奶从悲痛中走了出来,所以奶奶格外的亲我。
妈说奶奶大嗓门,她一喊:娜~~咧~,半条街都能听得见,后来我两岁时有了弟弟,我便开始跟他奶奶住了。
奶奶住的老院子里有几个槐树,斑驳的树影下,奶奶总是在干活,我就在旁边自己安静的玩,我会在老墙底下的洞里,掏簸箕虫喂鸡;偷吃奶奶在窗户格子上晒的红薯干,奶奶总说我馋,每次不等晒干就被我吃了一大半;我还喜欢自己造字,拿粉笔在墙上乱画,然后告诉奶奶这个念什么那个念什么,印象中奶奶脾气特别好,从来没有发过火,从来不训我。
有时候晚上奶奶会给我讲故事,奶奶给我讲老婆婆回娘家半夜借宿被大灰狼吃了,说拿手指头当江米条吃,那时似乎我也不害怕,心里一直想着那会是啥滋味……奶奶还给我讲有一个老头做了好事,从脸盆里钓出一条鱼,那条鱼便是来报答他的,有一段时间,我一直梦想着自己能从脸盆里钓上鱼来…有时候打雷下雨了,我问奶奶为什么会打雷,奶奶说那是天上的金电和银电碰了……
那时候小叔叔还没有结婚,他从地里干活回来经常会从装满草的筐里拿出一只桃一颗杏给我吃,我的童年便有了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冬天刮起大风,叔叔不去地里了,他让我到院子里拣树枝,给我盖房子玩,或者把我拿绳子绑起来,让我自己挣脱,我对那个游戏总是乐此不疲,每当小叔叔说:你又出来啦,哇,好厉害。我便特别的得意,高兴的在炕上打滚……
我的童年似乎没有什么玩伴,通常都是一个人玩儿,但是在那个静谧的老房子里,我过的安心又踏实。
后来我得了急性肝炎,是奶奶带着我到保定去找大叔看病,记得我和奶奶是从火车下面爬过去才上的火车,现在想来,那是多么相依为命的一老一小啊!回来以后我天天打针,连续打了半年,打针时我总是咬着牙,从不喊疼,等大夫走了,还给大夫编小曲"老六儿,吃豆儿……”
再后来奶奶得了脑血栓,导致半身不遂,奶奶每次出来都扶着我,奶奶说:娜长大了,能给我当拐棍使了……我心里又自豪又心疼奶奶。后来我上学了,回了自己家,很少去看奶奶,三婶和奶奶一起住,后来三婶跟我说你奶奶那会儿天天想你,冲着窗户喊“娜~~”。
奶奶在我十岁那年离开了我,妈妈不让我哭也没让我送殡,我一直偷偷的哭,舍不得奶奶,奶奶走后,我的童年便不再有那样的踏实和温暖……
写到这里,泪如雨下,感恩奶奶,我生命中最亲我爱我的那个人,愿奶奶安息!
后记:奶奶去世,我一直没有敢大声的哭出来,我知道我的内心压抑着巨大的悲伤,这种悲伤会经常出来,让我难以自抑。去年我四爷爷去世,我去送殡,看到了旁边爷爷奶奶的坟,坟前有爸爸和叔叔给爷爷奶奶立的碑,碑上还有我的名字,我当时控制不住,跪在爷爷奶奶的坟前,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哭完之后,感觉身体麻麻的,心里堵着的东西慢慢通了。我想是奶奶的在天之灵,一直护佑着她最疼爱的孙女,不管她经历了什么,都能重新燃起希望。
奶奶,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