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准和王旦都是真宗朝的宰相,寇准因为性格耿直,眼睛里不揉沙子,官位几上几下,而王旦位居宰相之后,一直稳如泰山。究其原因,王旦气度雄远,胸襟开阔,这便是寇准不及王旦的地方。
我们来看具体事例。
寇准第一次被罢免宰相后,有次王旦病了,真宗担心他一病不起,特意命王旦儿子用轿子抬王旦进宫,问王旦如果身有不测,谁可以担任宰相?王旦推辞说:“知臣莫如君,这事请陛下选择!”
真宗再三下问,王旦始终不正面回答。真宗说了几个人选,王旦依旧沉默。
真宗都快被王旦整哭了,几乎是哀求说:“你就试着说一个人呗!”
王旦被逼得没办法,这才勉强举起笏板说:“以臣之愚,莫如寇准!”
真宗没想到王旦推荐寇准,呆了一会说:“寇准性格刚褊,你再想想其他人看?”
王旦说:“其他人,臣就不知道了!”
不久,王旦病好了,而寇准也被真宗提拔为等同于宰相的枢密使。
这自然是因为王旦的大力举荐。可寇准不知道,办事仍然依着自己性子来。
中书省(指宰相办公室)送到枢密院的文件,有时候不符合规范,寇准立即呈送到真宗面前,真宗看了,召宰相王旦责备说,你手下干部做事也太粗心了吧?王旦连忙认错,而中书省的官吏也因此受到一定处罚,那些受到处罚的官员,自然对枢密院的官员很仇恨!
不久,枢密院送文件到中书省,中书省的官员发现文件也不符合规范,如获至宝拿给王旦看,以为这下可以好好报复寇准了。哪知王旦却要手下官员将文件退回枢密院自行修改。等于帮枢密院遮掩了错误!真是宰相肚量!
不仅如此,寇准还喜欢到真宗面前说王旦的短处,而王旦在真宗面前,从来都是称赞寇准。
有次真宗忍不住了,直截了当对王旦说:“你虽然说寇准好话,可寇准对我总说你坏话呢!”
王旦说:“这是合乎情理的!我担任宰相多年了,政事总会有缺憾,寇准对陛下无所隐瞒,这正是寇准忠直的表信,也是臣看重寇准的原因啊!”
寇准听说这些事后,终于自惭形秽,找到王旦诚恳说:“王同年如此大度!”
寇准和王旦是同一年进士,因此寇准称王旦为“同年”。大家看,即使是道歉,寇准也是如此个性,不肯低头称王旦为宰相。
——读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