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空间

可能习惯了安静的环境,对声音特别敏感。

有一段时间住在临街的高层,每天晚上有公交车、渣土车呼啸而过,感觉地面都随之颤栗。虽然躺在床上,但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那呼啸而过的声音,可以潜入你最深的梦里,轻易把你揪出来。

住了一段时间后,睡眠就变得很浅,似乎一直醒着,随时都知道楼下路上经过了几辆车。每天早上该起床的时候,仍然是头晕脑胀,疲惫不堪。

后来实在不堪其扰,索性给房间里增加了一道玻璃推拉门,试图阻隔噪音。但是,那声音无坚不摧,玻璃形同虚设,除了使得房间变得更小以外,再无其他用处。

终于得以逃离高层,回到阔别已久的家时,那份喜悦,溢于言表。

这个时候,才理解安静的可贵。家不大,但绿树掩映在房前屋后。一进门,心就沉静下来。晚上听到的是秋虫的鸣唱,早上,常常被鸟叫声唤醒。在这样的宁静空间里,精神很容易集中。

后来不知谁家养了一只大公鸡,早上听公鸡打鸣声,家人忽然矫情起来,说是打鸣声音也太吵了。

然而,只要外出,似乎又会被各种声音包围。

地铁里“请握紧黑色扶手带”的声音此起彼伏,夏天的时候欢迎你的还有“高温天气,请做好防暑降温”。站在站台等待时,“PLEASE MIND THE GAP”也会见缝插针地提示你。下了地铁去扶梯时,还会有循环播放的“扶梯口请勿停留”。

有一次过安检,被突如其来的提示音吓了一跳。原来在检查行李的传动带上方,与人肩膀一般高的位置临时放了一个大喇叭,现在只记得很吵,倒忘记它要提醒什么。总之,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提示再提示,恐怕耳朵上的茧子已经磨得很厚了。

除了地铁,马路上十字路口也会有好心的提醒“红灯越线,请退回等候”。可是已经退回等候了,提醒还持续不断,要是受不了这车轱辘话,可能反倒会去闯红灯。

就像是遇到热情过度的店员,总觉得很吓人。

其实,安静未必就没有力量。在人人都争抢着发声的时候,减少声音的重复发出,营造出一个宁静的空间,可能更让人舒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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