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八月二十七日,住院治疗的第二天。
晚上睡得非常不好,可能是情绪太糟糕了,我的身体也跟着在抗议。明明也在听冥想的音频,以往很管用,但这次居然失灵了,我一直没办法沉入那个环境中去,脑子里思绪乱纷纷的。
感觉上好像过了很久,可能一两点,两三点?我不确定,但我一直没真正睡得着,处在半梦半醒间,感觉非常难受。
醒来后第一反应也是忍不住地落泪,太痛了,神经痛。
病毒感染引起的神经痛,痛得很厉害。但是脑子没有在痛,今天的疼痛似乎转移到眼睛这部分,眼眶,眼皮,眼睛似乎都要睁不开,眨眨眼,就是一滴泪落。
醒的时候已经十点,刷了牙洗了脸擦了药膏吃了点药,出门去医院。在医院食堂买了碗稀饭,上楼和我的主治医生会晤,我今天的疱疹面积扩散了,而且变得更加红肿了一些。医生说它是会发出来的,我担忧地问会不会发出像网上那种水泡泡,医生说有可能会,因人而异。让我还是要保持充足的休息和好的心情。在得知我依旧疼痛之后,她给我开了止痛药。
继续去输液。依旧是五瓶,这次我已经非常熟练了,甚至还有闲心和室友发消息,说,如果以后你不幸生病住院,我会帮你换瓶的,不会让你的血液倒灌回瓶子里的。
昨天她提起之前的一次住院经历,说血液回流,都回流到瓶子里去了。
输液的时候,我在想,昨天书店经理说她今天要来,她会来吗?收到了前leader的消息,十一点的时候他问我在哪家医院,来看我。
那么今天可能会有两个人来看我?
输液结束后,我一直害怕的那个小男孩没有再来,谢天谢地,我可以稍稍地睡一会儿了。但没多久,就被饥饿搞得晕头转向,胃部也开始隐隐作痛。
楼下的食堂也关门了,和医生们一样在休息。我往外走,过了天桥,随便找了家小吃店要了个盖饭,没想到竟然丰盛地出乎意料,我怀着虔诚的心吃完了这一餐,回到医院。
进门的时候,被一个横冲直撞的小男孩撞得七零八落,我踉跄了几步,深感自己像一块易碎的嫩豆腐,差点被人撞得散架。
上楼的时候,我还在郁闷地想,我讨厌小孩子。唔,也不对,懂礼貌的孩子我还是喜欢的。
理疗室隔壁床来了个小姐姐,她是颈椎有问题。我因为针灸的原因,扎了半个脑袋的针,偏着头,睁开眼就只能看着她。我很想和她说说话,但她的姿势是趴着的,感觉不是很方便说话的样子,我打消了和她搭讪的想法。闭着眼休息。
拔针的时候他们都在吓唬我,一会儿说我在流血,一会儿说可能会面瘫,我抗议道,我真的眼泪下来了。
眼泪是因为疱疹扩散到眼皮,我睁眼会感到刺痛。理疗室的姐姐给了我纱布,说不要用袖子擦,我本身已经是免疫力低下了,受不起细菌了。
艾灸室,我和那个小姐姐也是隔壁床。我闭着眼,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她是在移动上班,干了四年,我佩服她,因为我很难接受做电销,我更希望做一些有价值的工作,可能是情绪价值,或者是知识价值诸如此类,能够给人一些正面影响的工作。
做完了理疗,失望地意识到,说好来探望的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爽约了。前leader在下午四点发了新的消息,说他现在来。我说不必了,我今天的疗程结束了,我现在回去了。
微信上没有更多人的消息了。
我得学着接受,有些人的情感就是不足的,他们没有办法给别人提供情感价值,他们没有足够的共情能力。我很爱我的朋友,但我也必须要接受,我的朋友她没有像我爱她一样的爱我。
我也要理解,有些人说探病,真的可能就是说说而已。可能第二天,或者,过两个小时,ta自己就忘了。我也怪不到人家身上。
不要对别人有过高的期待,也不要真的相信别人说出来的每一句话。
不然所有的期待都有可能成为空期待,所有期待而带来的欢喜也会是一场空欢喜。
生病让我的身体变得不好,也让我的心情开始消极,我变得脆弱,我在别人身上投注期待的同时,是我希望能够获得来自别人的关爱。
但是关爱得不到,我只能学着自我消化。
离开前继续找了主治医生,因为我眼睛的刺痛依旧非常厉害。她给我开了眼药水,说真的,这还是我第一次滴眼药水。说来也是,这场病,我体会了好多的第一次。
提着比昨天更多的一兜子药准备回家。
隔壁床的老夫妻回来了,婆婆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我听了好一会儿渐渐明白,她似乎是在说,走稳的不要跌到。我和他们道别,婆婆也是说,慢慢走。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病,是在复健吗?第一天的时候,我看到他们,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羡慕的。老夫妻感情很好,婆婆生病住院,爷爷会给她带饭,哄着她吃饭,陪着她复健。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这个年纪,等我活到这个年纪,身边又会不会有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