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误入了一场江南的细雨,在满眼苍翠的街头,空等着一场注定不会出现的邂逅。
那一年,我如同一只刚刚离巢的飞燕,在初秋便慌张南下,捡着一片温暖的土地驻足,以为去到了传说中的南方。
我在北方已经换上秋衣的季节,到了一座还需要穿着夏衣的城市。一头扎进了乱糟糟的城郊,在一座五层的小工厂里,给自己盘了一个小小的窝,试图度过那个漫长的冬。
南方真的没有冬季。
我蜷缩在小小的窝里,数着窗外的雨滴,一时有些恍惚。
这就是江南烟雨?
雨水如同绵绵不断的丝线,密密的落下,将整座城泡在了雨水中。湿漉漉的城市里:一些自己不认识的树木植物依旧碧绿着;一些匆匆忙忙的行人依旧穿着单薄;一些来不及离开的鸟儿蜷缩在屋檐下,望眼欲穿的等着一场晴。
我竟然感觉到了冷。
身体由内而外的冷,就像刚刚洗完了冷水澡,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悄悄地冷却自己的思绪。
我开始怀念北方的冬季。
北方也会冷,还会下雪,下很大很大的雪,雪花如同棉絮一般,从空中飘飘扬扬而下,落在身上,慢慢融化。大雪覆盖整座城,也覆盖了每一棵树,每一座房,每一个人。
北方还会结冰,结很厚很厚的冰,将溪流冻结,将湖泊冰封。人们穿着很厚很厚的衣服,干燥的衣服,在冰面上滑行,在雪地里撒野,在冬天跑出一身汗。
而我在南方的丝雨里,冷的难以忍受。
我怀疑自己未曾到过江南,我只是去了我以为的南方。
那年的雨水,一滴一滴的滴落,落在一只流浪的飞燕身上,打湿了所有的期望。连绵的一场雨,落了三个月,而我幻想的那场烟雨中的邂逅,只落在了纸张上。
雨水太凉,不适合邂逅。
大雪封门,才最容易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