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俺们大湾镇乡岗村向来是平静,现在更是平静得很呢!
村长说要在村北打机井浇地,忽然有人说要是邻村来担水吃怎么办?那不是便宜他们了吗?村长不说话了。
村长没有取消打机井的话,有人就聚集在村道,把进出口堵死了。村长叫了纸安莲房兑元,兑元的脚趾头被咬掉了。
村长赶紧取消了打机井的决定。
有人围攻村部,把村期、村徽都踩了,撕了,泼墨了。村委吓得躲在楼上不敢下来了。
煤窑沟、樱桃沟那些二混子们如鱼得水,都进来了,闹啊,叫啊,谁也不敢咋着人家。俺村梓本佳跑到煤窑沟,对人家村长说,快去收购了乡岗村吧!
煤窑沟属于北煤镇,它是以专门分裂弄死我们村为己任的。
镇里当然知道了,但镇里领导韬光养晦,隐忍为长谋。除了镇里几个秀才的手抄报、养猪号,全无乡岗村乱象的消息。有一个落魄举人,拿范仲淹牌芦苇杆在水库坝上写了几行字,说不能对我村那些“有人”听之任之了,他们是要推翻村部,分裂大湾镇的。字出来没几分钟,不见了。镇里有语言巡视员,半夜敲了举人的门。
俺们乡岗村,原来被割给樱桃沟村,因了祖上被人家欺负,没有法子。割肉救命,一下一百多年。后来大湾镇起来了,据说牛羊多了,仓库满了,就和煤窑沟交涉,说一村两管,就回来了。初时,村民们高兴得很。后来才知道,书还是樱桃沟的村民须知,话还是樱桃沟的呕哑嘲哳难为听,要害的官还是樱桃沟、煤窑沟、黑石沟、白瓦沟的人,他们当然只向着自己的村子,特别更听煤窑沟,煤窑沟钱多,处处煤窑,黑金遍地嘛!村西三爷说,乡岗村还没回来,实际还是樱桃沟的影子。果然,这次打机井的纠纷,就有人打出樱桃沟的村期了。
人家说我们大湾镇不明主了,大湾镇好多的人都点头了。镇里教会的孔三、面粉厂的西国都信了。有放羊的阿三说煤窑沟的明主是假的,你把煤窑沟分裂成几块试试。他被暗里毒打,他家的祖坟被挖了,他爷爷的爷爷的骨头被扔在条子沟的岭上了。
大湾镇曾经的顾问的讲话,电视台播出了三分钟,就赶紧删了。镇里的市场消息报,登了这顾问的讲话,第二天报纸的主持吴奎就被派到离镇五十多里的大石湾村。镇里要他去搞农业积肥实验——把一百五十担茅粪,三天担到村南最高处的坡地。
镇里的认字人都不说话了。镇里大好着。人们还是谈着房子和养生,骗子和黑市还一直光顾,又有三家的孩子辞了工厂的活儿,去当主播了。其中一个发奋吃了壁虎,见了苏格拉底。他因此上了镇里的惹擞了。
我放着牛,想大湾镇一定不会不说话的。我们的乡岗,总该还是大湾镇的乡岗吧?
大湾镇的西部,我在走着。我的脚下和头顶,竟是谁家的土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