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雷舍:血色邀请
雨夜的城市像被浸泡在一缸墨水里,路灯的光晕在雨帘中扭曲变形。林无夜站在公交站台下,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他苍白的脸。已经过了末班车时间二十分钟,他早该放弃等待,但某种莫名的执念让他站在原地。
"见鬼了。"他嘟囔着,甩了甩伞上的水珠。
就在这时,两道昏黄的车灯刺破雨幕。一辆暗红色的巴士缓缓停在他面前,车门发出老旧的吱呀声自动打开。林无夜皱眉——这辆车没有线路牌,车窗玻璃上凝结着厚厚的水雾,看不清内部。
"喂,这是几路车?"他朝车内喊道。
没有回应。车门固执地敞开着,仿佛在无声地催促。林无夜鬼使神差地踏上了台阶,就在他投币的瞬间,车门在他身后猛地关闭,巴士突然加速,将他甩在了最近的座位上。
"搞什么——"他抬头看向驾驶座,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驾驶座上没有人。
林无夜猛地站起来,这才注意到车厢里还有其他乘客。七个人分散坐着,全都面色惨白、眼神空洞。最前排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子,她转头看了林无夜一眼,那目光让他想起被解剖的青蛙。
"新来的?"女子声音沙哑,"坐下吧,很快就到了。"
"这是去哪里的车?司机呢?"林无夜声音发紧。
女子扯了扯嘴角:"诡雷客巴不需要司机。我们都是被选中的人。"
林无夜想再问,突然一阵剧痛刺入太阳穴。他抱住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记忆。等他再次抬头时,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变成了一片浓雾,而他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上这辆车。
不知过了多久,巴士停下。车门打开,外面矗立着一栋粉色外墙的三层建筑,门口挂着歪斜的牌子:诡雷舍。
"欢迎来到地狱的前厅。"马尾女子冷笑一声,率先下车。
林无夜跟着其他人走进诡雷舍,大厅里弥漫着霉味和某种铁锈般的气息。墙壁上满是暗褐色的污渍,天花板垂下的灯泡忽明忽暗。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尽头那扇门——通体暗红,像是被鲜血反复浸染过,门把手形似一个蜷缩的婴儿。
"雷门..."有人低声说。
林无夜突然注意到墙上有字,是用真正的血液写成的,部分已经干涸剥落:
"被诅咒的历诡人,每隔七日必须进入雷门完成任务。失败者死,成功者获得七日喘息。集齐十二枚血印者可脱离诅咒。"
"开什么玩笑!"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大喊,"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冲向大门,却在触碰门把手的瞬间发出惨叫。林无夜眼睁睁看着男生的手像蜡烛般融化,血肉顺着门缝渗入那扇雷门。几秒钟内,一个活人就这样被吞噬殆尽。
"规则就是规则。"马尾女子平静地说,"我叫宁小夜,第三次来这里。建议你们记住彼此的名字,说不定下次就看不见了。"
林无夜感到一阵眩晕,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就在这时,雷门上的血色突然加深,门缝中渗出粘稠的雾气。
"时间到了。"宁小夜站起身,"新人,祝你们好运。"
雷门无声开启,露出后面旋转的黑暗。林无夜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下一秒,他坠入了无尽的坠落感中。
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林无夜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医院走廊里。荧光灯管滋滋作响,墙壁上的"静"字已经褪色。其他六人分散在周围,宁小夜正在检查一扇病房门。
"这次是医院场景。"她说着转向众人,"听着,每次任务都有提示。找到它,否则我们都得死。"
林无夜突然注意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个数字:7:00:00,正在倒计时。
"六小时..."一个胖男人擦着汗,"上次是屠宰场,我们...我们只剩三个人回来。"
走廊尽头的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的杂音,接着是一个孩童的声音:
"找找找,找到院长的心脏,它就在他最爱的玩具里。时间到,找不到,你们就永远留下来陪我玩吧~咯咯咯..."
广播戛然而止,与此同时,远处传来金属拖拽的声音。
"分头找线索!"宁小夜命令道,"两人一组,保持联系!"
林无夜本能地跟上宁小夜。他们推开第一间诊室的门,灰尘簌簌落下。诊桌上摆着一本翻开的病历,林无夜凑近一看,发现所有患者姓名都是"历诡人",而诊断结果全是"诅咒晚期"。
"看这个。"宁小夜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群医生围着手术台的合影,但手术台上的东西被打上了马赛克,"院长应该在这群人里。"
金属拖拽声越来越近。林无夜突然注意到病历本上的日期——全都是未来的日期,最近的一张写着今天的日期,诊断医生签名处画着一颗心脏。
"这不是普通的医院..."林无夜低语,"这里的时空是混乱的。"
走廊突然传来尖叫。他们冲出去,看见胖男人被一条由手术器械组成的"手臂"拖进了通风管道。鲜血像雨一样从天花板滴落。
"去顶楼!"宁小夜拉着林无夜冲向电梯,却发现电梯按钮根本没有顶层选项,"走楼梯!"
楼梯间的应急灯闪着诡异的绿光。他们爬到三楼时,林无夜突然停下:"等等...这家医院的布局不对。按照我们走过的距离,早就该到尽头了。"
他推开最近的窗户,外面不是天空,而是无尽的黑暗。窗户玻璃反射中,林无夜看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影,但当他一回头,那里什么都没有。
"镜子..."林无夜喃喃道,"这家医院里没有一面真正的镜子。"
宁小夜突然拽住他:"档案室!院长资料一定在那里!"
他们找到标有"档案室"的房间,门锁已经锈蚀。林无夜用消防斧劈开门,里面是成排的档案柜。奇怪的是,所有档案都按照日期排列,而非患者姓名。
"7月15日..."林无夜想起大厅日历上的红圈,"试试这个。"
他们找到对应的档案盒,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穿病号服的小男孩站在雷门前,手里捧着一个跳动的心脏。
"这就是院长?"宁小夜皱眉。
林无夜突然感到一阵刺痛,他卷起袖子,发现手臂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伤口,流出的血在皮肤上形成了三个字:玩具箱。
地下室的哭声就在这时传来,像无数孩童的呜咽。整栋建筑开始震动,墙皮剥落露出后面蠕动的血肉。
"地下室!"林无夜喊道,"院长最爱的玩具一定在那里!"
他们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地下室的铁门上用血画满了扭曲的笑脸。推开门,里面堆满了破损的玩具,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罐,里面漂浮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找到了!"宁小夜上前,却被无形的力量弹开。
林无夜注意到罐子旁的地上散落着拼图碎片,他跪下来开始拼凑。当最后一块拼图完成时,形成的图案正是诡雷舍的外观。玻璃罐应声而裂,心脏落入林无夜手中。
孩童的笑声在四面八方响起:"聪明的历诡人~下次再来陪我玩呀~"
世界开始旋转,林无夜感到一阵强烈的拉扯感。在完全消失前,他恍惚看见那颗心脏上刻着一个熟悉的符号——和他钱包里那张照片背面的标记一模一样。
当他再次清醒时,已经回到了诡雷舍大厅。雷门紧闭,墙上新增了一行血字:
"林无夜,首次任务完成,获得7日休整期。"
宁小夜瘫坐在一旁,手腕上的倒计时重置为168:00:00。她看向林无夜手中的心脏——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块血红色的晶体。
"血印..."她喘息着说,"你拿到了第一枚血印。"
林无夜凝视着晶体,突然头痛欲裂。闪回的画面中,他看见自己站在雷门前,主动推开了那扇门...
"这不对..."他喃喃自语,"我好像...来过这里。"
大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有雷门泛起微光。门缝下,一张照片缓缓滑出。林无夜捡起来,是他自己的毕业照,但照片上的所有人都没有脸。
照片背面用血写着:
"欢迎回家,林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