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春游,娃早就翘首以待。我开玩笑问他,如果家长不同意去,会怎么样?他说就在学校上自习,再配上很崩溃的表情。其实我也只是逗逗他。
他从小学到现在,一直都是童心未泯,藏不住事儿,一想着要去耍,半夜都会兴奋地睡不着,所以4点多的时候,我就已经听到兵兵蹦蹦的声音了,以为到点了,关键他还开门来和我说话,说他肚子不舒服所以起来了……我脆弱的睡眠呀,强迫自己再睡一会。6点多,他就起来准备了,如果学习能有这个劲儿该多好呀,自己去买了一大堆的饮料放在书包了,说老师不准带零食……还好哦,不然书包估计都塞不下。
等我坐下来看微信时,他们已经出发很久了,一车娃的嘴角都是压不住的,多开心呢。一学期就这么开开心心地玩儿过去。
可我瞌睡得很了,七个小时都没睡到……
晚上看马伯庸说带娃读《出师表》,就是在有娃,还有中年的老父亲的视角下,他读出了丞相书写时候的心情,老父亲对娃不放心的那种絮絮叨叨的叮嘱,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牵挂,宜什么不宜什么,换成白话文不就是我们经常给娃说的,不要怎么样,要怎样吗?马伯庸提到,以前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只觉得是公文结尾的套话,如今才懂那是一个父亲在深夜灯下,对着即将远行的孩子,把千言万语都咽回去,最后只剩下一声哽咽。
这种阅读体验的转变,恰恰印证了经典文本的奇妙之处。它们像一面镜子,年轻时照见的是辞藻与典故,历经世事后再读,映出的全是自己的影子。诸葛亮写《出师表》时五十四岁,刘禅不过二十出头,放在今天,正是父亲送儿子去外地求学或工作的年纪。那些"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的告诫,那些"亲贤臣,远小人"的嘱咐,与我们现在对娃的碎碎念本质上并无不同。
我们这一代人,年少时读古文是为了应付考试,逐字逐句拆解的是语法和翻译得分点;等到自己也成了父母,才突然在某个陪读的夜晚莫名被击中——原来那些背得滚瓜烂熟的句子,早就写好了人生的剧本。丞相的"鞠躬尽瘁",既是臣子对君王的承诺,又何尝不是父亲对子女的托底:我已倾尽所有,后面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这种亲子阅读让古老的文字重获体温,准备也耐心带娃读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