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里的那个人|六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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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叔是我二姐夫的爸爸的结拜兄弟,年纪大的人称他六哥,我们这些小辈喊他六叔。

      二姐夫的爸爸早年去世了,六叔将二姐夫的儿子一手拉扯大。他们住在七楼。六叔的书房是阳台改造的,那里看书光线特别好。

        我小时候初见六叔有点害羞。夏天的时候,他经常给我买汽水喝,我特别喜欢橙子味的。每次他买两瓶,我和他一人一瓶,里边放入透明塑料吸管,我可以喝整个下午。

      有一次我瞧见六叔在对面小卖部买了一瓶汽水,他坐在那里一边喝,一边还偷偷瞄我,我当时忍住笑意,假装没看见。

      长大一些,就喜欢看书,特别迷恋古龙,但那个时候能接触的书很少,所以别的书也看,反正只要是书就行。

      六叔的书房里,最多的是《小说月报》和故事会,还有好多小人书以及一些报纸。他的书桌上摆放整齐,我每每流连忘返,乐不思蜀。这些五花八门的书籍,将我的小脑瓜子塞得五颜六色,如同抽鸦片般,遨游天堂。

      记忆中的六叔,是个文化人。他不抽烟,不喝酒,也从不说一句脏话。每天下楼给我们做饭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此。记得有一次我吃掉了他买来做菜的六个番茄,而在那之前,我一直认为番茄是水果。

      再后来很多年,参加工作,兜兜转转,很多年没见过六叔。直到前几年,突然传来姐夫病逝的噩耗,我匆忙到姐夫家里奔丧,这才见到阔别多年的六叔。

      六叔,他头发花白,走路颤颤巍巍的,背也驼了,全然不像从前那样精神。姐夫过世,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当时万分悲痛,一直说自己没有把他们照顾好。

      送走姐夫之后,我和六叔、姐夫的儿子一起吃了饭,我拿出二百块钱给六叔,让他自己买点吃的。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对他好。

      六叔一生未娶,孤家寡人,将义兄的孙子抚养成人。他家里有亲兄弟姐妹,我未曾见过,逢年过节他们也极少来往。只有一次二姐说,六叔过江回去吃饭,当天就回来了。

      我总想着要对他好点,或者把他接来老家,免得他孤单。那年腊月二十八,二姐带着六叔回来过年,我去车站接,他们在车站附近的小吃店吃了面。期间有对年轻夫妇。六叔吃完站起来拿包袱,可能是年纪大了,错拿了别人的,那个女的一把夺过去,很大声地训斥他,我当时上前理论,差点要动手。

      不管他是对是错,我只想挡在他前面保护他,就像保护我的父亲一样。

      再后来,总是生活琐事缠身,心中所想皆不能如愿。我越意识到自己能力有限,就越为自己从前种种所想感到幼稚可笑。

      得知六叔的死讯,是在他去世后的两年了,也是姐夫过世后的一年,他也走了。

      他老家那些亲人,没有一个愿意出面。据说是需要至亲签字,他原先的单位才愿意报销丧葬费。总之,好多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也不知道如何解决。

      但是六叔,我挺想他的。

      希望他在那里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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