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今日热闹的很,吹吹打打的的仪仗队排出去了两条街。街上的百姓们议论纷纷,都知道今天是这城里顶富裕的两家联姻,说白了就是杨家大小姐和王家的二少爷成亲。
两家本就是世交,杨夫人和王夫人更是情同姐妹,生意场上的事本就是多个买卖多条路的事,看来这杨王两家的势头是越来越盛了。
前厅里王少爷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英姿俊朗,宾客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恭维着,一片热闹。可是王家少爷却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逢人敬酒就一杯接一杯的喝,从不拒绝。
小夏子心里担忧的够呛,明明是自家少爷的大喜事,可是看着少爷这副难受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少爷入赘了别人家似得。
少爷别喝了,您一会还得去看新娘子呢。小夏子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了王家少爷,不仅提醒着少爷,也捎带着警告那些宾客别再灌少爷的酒。能来到这喜宴上的人,哪一个不是精明人,听了这话,纷纷劝着王家少爷少喝点了。
王家少爷喝的不够尽兴,却也只能被小斯们往新房里面拉,到了门口,两位喜婆大声的说:少爷好。这一句也是给新娘子提着醒,准备一下迎接这新郎官了。
一众仆人把少爷安顿好就纷纷出了屋子,在门口悄悄地侯着,整个院子忽然就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安静。
喜婆看见烂醉如泥的新郎官,也不知所措了,这接下来还有仪式没有完成呢,焦头烂额的功夫,却看见新郎官躺在桌子上睡着了。喜婆们准备仗着胆子去把新郎官叫醒,却看见新娘自己把红盖头摘了下来,刚要出声阻止,却见新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紧接着就示意她们退下了。
两位喜婆如临大赦,也就欢天喜地的出去了。
杨家小姐看着桌子上熟睡的丈夫,苦笑了一下。杨家小姐在屋子里四处看了看,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能盖在新郎官身上的东西,转而也就卸了头冠,耳环等首饰,合衣躺下了。
杨家小姐向着床里面躺着,眼泪控制不住的淌下来,虽然极力克制,但是她的肩膀也一直在颤抖,哪一个女子不希望自己可以寻得如意郎君,白头到老。可是她没得选,因为她姓杨,是杨家的人,自由就是她这一辈子的奢侈品。
一夜安稳,再次醒来身边早已没了丈夫的身影。
杨家大小姐,不,王家二少奶奶坐了起来,外边的丫头听见了响动,轻轻的问了一句:二少奶奶醒了?少奶奶应了一声,打开门,涌进门七八个丫鬟,领头的行了个礼,说奴婢伺候您更衣。这样的阵仗她并不陌生,快结束的时候,就听见那丫头又说了句,少爷吩咐过了,等少奶奶起来了,准备准备,就得去给老爷,夫人敬茶了。
收拾妥当,少奶奶就跟着领路的丫鬟去了老爷夫人的院子,远远望去,发现二少爷,也就是他的夫君,已经坐在了座位上了。
见少奶奶过来,主持仪式的婆子赶紧的张罗了起来,一通的敬茶,问安过后,她的腿已经麻了。
落座之后杨老爷只是喝着茶,留给杨夫人开口:我和你娘在比你还小的年龄就认识了。那时候啊,我们两个就悄悄的定了这个亲事,可我和你娘连亲事都没定,也就只能当做玩笑话,哪成想,现在倒成了真了。从小我看你就喜欢,这下可好了,你嫁给了启民,也算是我半个女儿了。
启民,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名字,那个占据了她全部的少女的梦想的人,是她的丈夫,哪怕这个丈夫不爱她,但是已经足够了。
见她愣神,王夫人笑了起来,打趣着她,定是昨夜累坏了,这茶也敬完了,你呀快回去再歇会。说着还看了看启民。心泉的脸瞬间染上了一片红晕,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恨不得把头钻到地缝里去。
儿子还有事,明日再来问候父亲母亲。
见启民大步走出了正厅,心泉也只得行了礼,跟着出去了。
那时候的男子流行新式皮鞋,略微有些后跟,走起路来哒哒的响。启民大步的向前走着,心泉亦步亦趋的跟着,大门户的小姐讲究的就是仪表端庄,就连走路都得稳步缓行,依然是跟不上启民的。
这头心泉认认真真的追赶着启民,谁知道他却突然停了下来,心泉一头撞到了启民的后背上,还恰好磕到了鼻子的那很软骨,疼的心泉眼泪差点下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启民的神情不悦还带着浓重的不耐烦。“你回你的后院去,跟着我做什么,这才进门几天,就学会了后院女人那一套管着老爷的伎俩了?”
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难听,低俗,是她这辈子都不曾听过的下流话。她好像明白什么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你说的对,我就是这么个只知道死守着自己男人的女人。你同我成了亲,我就是你的夫人,我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权利”
不管不顾的顶回去,语气确实带着激动的颤音,眼泪不争气的留下来,心泉也没用手去擦,她不想装什么柔弱,她杨心泉就是这个样子。
“随你便”启民狠狠地丢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心泉用手帕擦了擦泪水,挺着后背,迈着那一贯优雅的步子回了房间。她即是王家的少奶奶,就该拿出些样子来,无所谓丈夫爱不爱她,这位置就是她的。任是你外面的再得宠,这个门槛,你也跨不进来。
其实在嫁给启民之前,心泉就知道那个姑娘了。那是启民表妹,从小无依无靠的就投靠在了王家,尽管大户人家墙高院深,可是那些闲言碎语一刻都没停下过。启民爱着那个表妹,王老爷王夫人也喜欢。就像极了那红楼梦里的贾宝玉和林妹妹。可是最终贾宝玉还是娶了薛宝钗,而她就是那个薛宝钗。
她知道王家最近的生意出了问题,因为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