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题记:东君底事,总误归程,二月犹闻,折竹脆声。雪压桃枝,红泪双滴,风欺柳眼,绿波横惊。天公或许,心思偏执,节序缘何,常理不明。欲问阳春,冷寒几许,路人袖手,鹧鸪啼鸣。

露华·又见倒春寒
冻云未歇。又暗结层阴,乱扑檐铁。倦柳乍醒,空惹一庭香雪。怎奈蝶冷莺喑,误了海棠时节。东风恶,吹寒刺骨,瘦梅难折。
当年绣陌曾涉。记暖霭烘晴,丝管清绝。此际帝都风凛,谁与欢悦。漫惜褪粉残梢,忍见碎红明灭。春意晚,凭阑曲江望月。

寒威再临
——又是一年倒春寒
春寒料峭,最难将息。
日前分明已见柳梢泛绿,玉兰吐蕊,人们便急急地褪去冬衣,仿佛要与那迟迟不肯露面的春天赌气似的。谁知天公偏不作美,一夜北风,竟又教人瑟缩着翻出收好的棉袍来。这倒春寒,着实是个阴险的角色。
向来春寒最是恼人。它不像严冬那般光明正大地冷,而是带着几分暖意中的偷袭,恰如那笑里藏刀的小人。人们刚刚放松了警惕,它便从背后捅来一刀。街上的行人,有的尚着春装,冻得脸色发青;有的却又裹回了冬衣,在偶尔露面的阳光下汗流浃背。这衣着上的参差,倒成了倒春寒特有的街景。
古人对此似乎格外敏感。杜甫写"二月已破三月来,渐老逢春能几回",便道出了这春寒中的生命焦虑。而李商隐的"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更是将这种乍暖还寒的天气与人生的无常联系了起来。想来古人寿命短促,对季节的更迭自然格外敏锐。一场倒春寒,或许就意味着许多老弱病残再也见不到真正的春天了。
农人最惧倒春寒。果树开花时遭遇寒流,一年的收成便可能付诸东流。我曾在乡下见过冻坏的梨花,那原本应该洁白如雪的花瓣,变成了一种难看的褐色,软塌塌地挂在枝头,像一块块破布。老农蹲在地头,一支接一支地抽着旱烟,脸上的皱纹比平日更深了几分。他们祖祖辈辈与天争食,倒春寒便是诸多天敌中的一个。
今人住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对倒春寒的感受自然迟钝了许多。空调可以调节室温,超市里四季都有蔬菜水果,谁还在乎外面的天气如何?但人的身体到底还是诚实的。这几日医院里感冒患者骤增,办公室里喷嚏声此起彼伏,都是这阴险天气的受害者。现代科技可以改变很多,却终究改变不了人与季节之间那点微妙的联系。
最是那些换上春装的年轻人可怜,为了风度不要温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们红着鼻子,却还要强撑着说"不冷"。这倒让我想起某位先贤说过的话:人最大的愚蠢,就是在不适当的季节里做不适当的事。倒春寒年年有,而年轻人对寒冷的轻视也代代相传,这或许也是一种轮回罢。
黄昏时分,我站在窗前,看那迟迟不肯落山的太阳。它苍白无力地挂在天边,像一张被水泡过的剪纸。天气预报说明天还要降温,而后天却又会回暖。这反复无常的春天,倒像是故意要考验人的耐心。
也罢,既然春天不肯痛痛快快地来,那我们不妨再多等等。毕竟,再顽固的倒春寒,也挡不住季节更替的大势。只是在这等待的过程中,我们或许应该学会对自然多一分敬畏,对生活多一分耐心。
春寒虽厉,终将过去。
2025.03.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