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儿时,农村家家户户都少不了一个针线箩,我家也不例外。母亲的针线箩是用细竹篾编织的,它不仅是存放针线的工具盒,更是母亲的“百宝箱”——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尖尖的锥子、大小不一的针、圆圆的顶针、普通的剪刀、五彩的线团,等等。但凡母亲做针线活用的东西,都被她一股脑儿放进这盒子。
见到针线盒子,是在视频里,朋友要出去打工,自己整理东西,我正想写一篇关于她外出打工的故事。灯光下,她带着老花镜,手里拿着针和线,身边放一个针线盒子,坐在那里缝一个布袋,准备出门背随身用品,一下子想起了母亲当年的形象。
四十年前农村妇女的日常跳到了我的眼前:她们既要下地拔草施肥,又要操持家务,洗衣做饭、喂猪喂鸡,还要在闲暇的时间里,为一家人缝补浆洗,有时候三三两两聚在屋檐下或村头树荫里,一边聊着家长里短,一边飞针走线,将岁月缝进衣衫。有时候独自一人,将她的爱缝进一针一线里。
我透过视频问朋友,现在谁还再用针线活,找外面专业人士做得了。她说,你不能小看这针线盒子,我准备带到我服务的人家,她是去做住家保姆的,有了这个针线盒子,住家需要的话,她可以帮解决很多问题,如果出去找专业人士,不仅浪费钱,关键是被服务的老头老太离不开人,我在主家可随时解决这些问题,服务质量提升了不是。她的想法和一般人不一样。
在我的记忆深处,农闲时候,母亲便夜以继日地为我们赶制冬夏衣裳。那时,家里有六口人。全家人的棉衣棉裤、单衣单裤、单鞋棉鞋、袜子手套,被子帐子,都需要母亲拆洗缝补。母亲常常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一针一线地缝着、纳着……第二天早晨,鼻子里都是黑灰。
朋友说,现在什么都行,就是穿针太费劲了,眼睛看不大清楚。我说,最好不要背井离乡出去打工了。她说:“不行啊,儿子做期货,赔了100多万,我能帮一点是一点。”她缝补口袋的细节,让我想其母亲补衣服的形象。母亲盘腿坐在床边,从针线箩里翻出与衣服颜色相近的细线,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将线头在唇边抿了抿,举到亮光下,对准针眼轻轻一穿,再掐着线头缓缓拉出手指一捻,线尾打个小巧的结。母亲把裁好的布头覆盖在破洞上,一针一线地缝起来。母亲打得补丁,不仅结实耐用,还像嵌在旧衣服上的精美图案,让旧衣服生色不少。我对朋友说,针线活的手艺谁教的,她说妈妈教的。现在的孩子都不会做了,也不愿意学。
小小的针线活,浸透了母亲对儿女们无尽的关爱,盛满了母亲勤劳持家的传统美德。它见证了我过去的艰辛岁月,也启迪着我要备加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如今母亲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每当想起母亲的针线活,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暖流。我的朋友出去打工,不知怎么微信和电话都联系不上了,也没有她子女的联系方式,好久联系不上了,不知她近况如何?真心祝愿她幸福平安。她年近六十还出去打工,为了儿子的债务,也是另一个人的母亲的爱,也是他家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