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陆昭言
简介: 我做自闭症少爷陪读的第十年,夫人招进了另一个女孩替代我。
要求我教她所有规矩后自行离开。
她热情,漂亮,活泼得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说耳热的荤话,在宴会厅公众说谎问他为什么昨夜亲她,偷偷把他的治疗药换成维生素片。
绝不会拿他当作一个自闭患者看待。
每次都拒我千里之外,从不会主动说一句话的人。
第一次被逼得耳尖通红,磕磕绊绊说他没有。
而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夫人惊喜的哽咽:
「他终于肯主动表达情绪了。」
而非恨铁不成钢的怒吼:
「半年了,为什么只有医院的仪器检测有明显变动,他却没丝毫变化,你是头蠢猪吗?!」
我才知道,他并非冷冰冰的铁树。
只是,从不为我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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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得知自己被辞退,离开陆家的那天。
我什么都没告诉陆昭言。
安静地陪他在画室,将他惯用的画笔一一收拾好。
还将治疗自闭症的神经药物放在了床头。
在他面无表情地扯住我下摆的动作里,我转过头,轻轻将衣角拽出来。
我踮起脚,熟练地系好他将要去参展的领带:
「陆昭言,我老家有事,要一个月后才能回来。」
他皱起眉推开我,冷声道:
「我才不在乎,你最好一辈子不回来才好!」
是的,陆昭言从未在乎过我。
只需要找到同样能陪在他身边、慢慢开解他的人继续伺候他就够了。
哪怕我陪他度过了最为艰难的十年。
最后站在他面前的我,和陌生人没有两样。
王姨局促站在门口,心疼看了一眼我,提醒道:
「林小姐过来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其实再多冷眼相对,甚至辱骂也都受过了。
我不在,林婵会将我教她的,关于陆昭言的禁忌喜好都记牢。
况且他从不在意我,我就算彻底消失在世界上也没任何影响。
只是他本就应激自闭,要重新适应新的陌生人了。
……
陆夫人在我拖着行李箱离开时突然出声嘲讽:
「十年,你眼都不合照顾他,甚至离开了也不肯拿支票,这些年来,后悔过吗?」
我抬头,望向二楼窗口。
陆昭言站在窗帘后,脸陷在阴影里,看着我发呆。
他眉骨冷峭,薄唇轻抿,眉眼透着说不尽的凉薄。
他只晃神了一秒,就猛地拉过了窗帘,将我与他隔绝开。
我静静地垂下头。
花园里花团锦簇,朝阳灿烂,前途光明。
从前陆昭言最喜欢在秋千上枕着我的肩膀打瞌睡。
后悔吗?
我在心底也这么轻轻地问自己。
孤儿院里,陆家带少年陆昭言挑选玩伴,我正抱着洋娃娃被带头的孩子推进泥坑。
我抿白了唇,反驳道:「我有人要,我的妈妈马上就会来接我了。」
是陆昭言沉默地伸来一只白净的手掌,问要不要跟他走,给了我一个家。
我看到了他的世界一片寂静荒芜。
我只想把陆昭言拉出来,过他本该鲜活热烈的一生。
这十年我拼尽全力,什么方法都用了。
关于我自以为是拯救陆昭言这件事,只关乎我,不怨及他。
不后悔。
很值得。
「乘客,请系好安全带……」打的网约车司机提醒道。
视线中那栋别墅越来越远。
我最后看了眼相册里对着画作,浑身发光的陆昭言。
皮肤瓷白,身形修长利落,夕阳似乎都格外偏爱他。
好像一碰即碎的艺术品。
「小姐,高铁站到了。」
我对着屏幕,隔空抚了抚他的头,最后的最后,我真心实意地笑道:
「陆昭言,生日快乐啊,以后可要成为坦率开朗的大画家。」
我从后备箱提起行李。
埋头走向了人群喧闹处。
2
我刚落座,手机就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晓晓姐,他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难相处啊,我一逗他就脸红了。】
【我们去画展的路上,他主动捂住了我的嘴耶,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陆夫人感动得落泪,给我转了一百万来,发财啦!】
我几乎下意识就想象到林婵贴在陆昭言耳边轻咬,轻声道:
「你太凶了,接吻会不会咬人啊?」
「你这么白,那里该不会是粉色的吧?」
我曾吓得心如鼓擂,拉开林婵,观察陆昭言的脸色。
陆昭言最讨厌别人对他心怀不轨。
之前有想上位的保姆擅作主张进他卧室,他当场辞退,换掉了所有物品,并且封杀她在 a 市所有工作。
那时候陆昭言呕吐了一夜,为了让他多吃一口,我通宵等在他门口。
何况这种挑逗意味十足的。
更别提他还有洁癖。
只要不满意,无论是谁,都会激发他的应激反应,躁郁到恨不得摔烂全部东西。
实打实地报复到当事人断绝后路,身心俱毁。
我刚想安抚陆昭言。
却见他脸色红透,磕磕巴巴地摇头:
「我……不会,你不要,不要瞎说。」
我愣在原地。
陆夫人抱着双臂,冷眼笑我:
「你以为她是你吗?」
我嗓口一紧,松开了嘻嘻笑笑的林婵。
是了。
那时候多艰难?
我顶着高烧从医院赶回,喁喁细语,安抚雷雨天缩成一团的陆昭言。
转眼就被他应激扔来的美工刀伤到额头,血流不止。
进度纹丝不动。
……
除了画布,陆昭言的目光越来越多地落在林婵身上。
新奇、探究、向往。
林婵大大咧咧,挤开我,带着泥土的手指敲他的额头:
「我种了几棵花,这种红红火火的才适合你这种小自闭。」
我刚要阻拦,「医生说他对这种花的花粉过敏,而且医生不建议用红色刺激视觉。」
我才开口,林婵就抢过我的话,一脸不耐烦:
「是是是,医生说这说那,但是你看你那玻璃似的陆少爷……」
陆昭言强忍不适,背过身,指节都已经攥得泛白,声音嘶哑。
「好看。」
我知道,忍到这种程度已经是陆昭言的极限了。
原来他喜欢一个人,也能够百般迁就,千般隐忍。
直到林婵也察觉出不对。
我赶紧摸他的额头,手忙脚乱地去找氯雷他定片。
林婵呆滞地看我匆忙挖掉花,转而满不在乎,笑眯眯地刮他鼻头:
「陆昭言,你是不是傻的啊?过敏也要说好看。」
「还是说……爱屋及乌呀?」
「不是。」
陆昭言皱起眉,扭开头,耳垂却红了。
我远远看着他们,心脏突然泛起经久不衰的酸疼,愈演愈烈。
原来陆昭言也会害羞,开心与人有肢体接触的。
3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心惊也变得稀松平常了。
林婵会在陆昭言画画的时候,坐在他的腿上,吧嗒亲他一口。
调皮地问他:「小自闭,你是不是在画我啊?」
到最后竟然真能让陆昭言慌不择言。
他浑身都和熟透了的虾一样红,反复强调自己在画风景。
让林婵觉得好玩的眼睛越来越亮。
林婵会在陆昭言好不容易失眠入睡的时候,偷偷溜上床抱着他,额头蹭他的脸颊。
陆昭言带着起床气醒来,看到她呆住,就这么任她接触。
直到王姨面色沉重地将人赶下床,叫家庭医生反复检查他心脏的状况。
林婵会偷偷将陆昭言带到赛车上,带他体验极速下濒死的快感。
从小对极限运动有阴影的陆昭言在副驾紧闭双眼,面色惨白,咬着牙将掌心掐出鲜血也一声不吭。
最后因为惊吓,胃部痉挛,吐到昏天黑地时,他也会在喘息间强撑着说没事。
……
「陆昭言本来就情绪敏感,身体虚弱。」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陆昭言是能被打动,可林婵不能借着这个借口这么作弄他,至少……陪伴方式对他再舒缓一点。」
他不该好不容易开窍喜欢一个人,还被这么对待的。
陆夫人嗤笑一声。
「你多耐心,你是真心疼,你周全到恨不能自己替他遭受这些,整整十年,结果呢?」
只一句,宛若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本是四月的温暖艳阳天,可我站在原地,却感到了渗入肺腑的无力。
看着回来后还蜷在花园秋千上大口喘息,仓皇又无助地在四处寻找什么的陆昭言。
突然,那双湿红的眼睛准确无误地定格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下,我的心脏猛地涌上酸疼。
陆昭言眼神一亮,嘴唇翕动,似乎要说什么。
可下一秒,林婵蹦蹦跳跳地俯身,一口吻在他的额角。
他仰头,冲她扯出抹笑。
陆夫人也看到这一幕,讽笑道:「别再自作多情了。」
我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力气,突然连辩解的力气都没了。
陆昭言喜欢。
他喜欢。
我又有什么资格替他说不行?
4
林婵依旧大大咧咧,有各种层出不穷的新鲜方法能让陆昭言脸红。
转头,她来我面前抱怨:
「晓晓姐,陆昭言怎么那么粘人啊?从前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与陆昭言,不同于她。
只是相顾无言,默默陪伴。
林婵挑眉,「他还和我说,你太木讷沉闷了,有你没你都差不多,还是我更有趣点,我替他向你道歉哈,晓晓姐,你可别生他的气。」
她靠在我身上,得意地向我晃了晃两个人的合照。
照片上陆昭言吃着冰淇淋,脸颊沾上,林婵大胆吻去,而陆昭言目露惊慌,躲闪不及。
虽然照片有点模糊,却能看出来二人暧昧的氛围。
我努力吞下陆昭言吃凉多了会整夜睡不着的规劝。
木讷地点头,羡慕道:「真好。」
林婵看了看我,似乎觉得没意思了,挥挥手离开。
「我走了,省得那个小自闭到处找我。」
我远远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陆昭言越来越爱和她尝试各种新鲜事物,连平常最爱的画笔都许久没拿了。
跟在林婵身后,却更经常地回望我,给我发信息更频繁。
讲述他们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详细而充满了期待。
我都一一回复,像以前那样给足情绪价值。
只是这些天来,我越来越能清晰地认识到:
陆昭言,或许真的不再需要我了。
这次,林婵带陆昭言去了他最禁忌的地方。
那个只能求活着的老破小。
那时候他还是被保姆调包的孩子,只是因为多吃一口饭就会被打得奄奄一息。
她将他锁在闭塞阴暗的衣柜里,拿起带刺的荆条抽他,骂他丧门星,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
我被他救起时并不知道这一切,以为天神似的小哥哥金尊玉贵,从小在富贵堆里长大。
后来从陆昭言口中得知,我才开始真正心疼他。
皎洁的月亮怎么能落入凡尘?
他该高高悬在空中,过他本该灿烂的一生才对。
那是除我以外,他与任何人都没有共享的曾经。
看来陆昭言真的打算和她好好过了。
肯狠心揭开伤疤,主动露出血淋淋的过往给林婵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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