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亮闪闪地照在炕上,李强揉了揉惺忪地双眼,翻身打量了一下四周,红色掉漆的碗柜,长方形型的挂钟,油亮的鸡毛掸子插在大瓷罐子里,相框里贴着几张一寸二寸黑白照片,定了定神,这是乡下母亲家。
母亲正在灶台边添柴,锅里咕嘟咕嘟地熬着粥,烙好的饼扣在盆里在炕头上放着。
母亲听见李强醒来,连忙停下手说,赶紧起来洗漱吃饭。
李强不情愿地爬出被窝,穿好衣服。
脑子里想着昨天的事,记得大哥和侄儿去医院接的自己。
哼,王春梅你真够狠的。
王春梅是李强搭伙的伴,两人在一起十年了。
当年王春梅的男人出意外死了,李强是她店里送货的师傅。
看着他娘俩没个男人,吃力地进货送货,每次看到他都会抢着干,干完了碰上吃饭点,王春梅都会热情地留他吃饭,他也不客气,坐下该吃吃该喝喝。偶尔她也会喊儿子给他买瓶啤酒。
日子不急不慢的过着,不知是谁先提出来的,李强搬过来和他们母子两一起住了。
李强离婚早,前妻嫌他没本事,带着儿子和一个小包工头走了,这几年他一直骑电三轮帮人送货。
王春梅家是做装裱生意的,这几年人们家里流行挂字画、十字绣,所以买卖不错。
李强过来帮着量尺寸、打浆、洗布,粗笨的活儿他都干,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俩是两口子。
他俩也不解释,王春梅总说五十多岁的人,没必要在乎那么多,两人处的来就在一起,哪天不行就分开。主要是儿子也不乐意,索性李强也不勉强。喊李师傅也罢,喊HI也罢。
男人身边有个女人照应,就相当于有了家,不然那就是浪荡鬼。
李强感觉这样的日子挺好。每年年底王春梅会给他三、四万元,平日里每个月也给一些零花钱,碰上亲戚们红白喜事,也会主动表示。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李强也知足了。可老天才不会按你的意愿行事。
王春梅儿子结婚后媳妇儿生下一对双胞胎,她自然要去看孩子,看孩子不是一天半天的事,一干几年的大工程。
王春梅和李强商量,你另谋出路吧,我要去看孙子。
李强听后,暴跳如雷,咋地,你不需要我了,就撵走我,说的倒好听,凭啥让老子走。
王春梅见李强生气了,没再往下说,下楼了,毕竟在一起十年了,说走就走,心里肯定不痛快,让他静静。
等她再回来,李强直直地躺在床上,她赶紧打120送医院抢救。
原来他一时想不开喝了药,医生给他洗了胃,人总算是没事了。
王春梅给他哥打了电话,交待完注意事项放下医药费走了。
她不敢留下来,她怕李强再闹。
就这么李强回到了乡下。
李强能说什么,夫妻过不下去还离婚呢,何况搭伙过日子,每个人都自私吧。
活着,时刻给自己留有后路,未免也是一种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