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把手机揣回西装内袋，指尖碰到了心口那块皮肤。纹身已经结痂，摸上去有点发紧，像贴了块砂纸。他没再看窗外的老宅，转身拉开书房门。走廊灯亮着，照得地板反光，他皮鞋踩上去没一点声。
半小时后，最高院新闻发布厅外排起了长队。记者们举着设备挤在栏杆前，镜头对准入口。有人认出裴雪松的专车，当场喊了一嗓子：“老法官来了！”人群立马骚动起来，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门从里面推开，裴雪松拄着拐杖走出来，一身藏青色中山装，领口别着枚银质徽章。他身后跟着两名助理，抬着硬盘箱和投影仪。现场安静了几秒，接着就是连环追问。
“裴老，这次发布会是针对二十年前南苑新城倒塌案吗？”
“您作为退休法官，凭什么介入企业调查？”
“证据来源合法吗？”
裴雪松没停步，走到台前站定，把拐杖靠在桌边。他掏出钢笔，翻开文件夹，头也不抬地说：“司法鉴定报告编号2025-JD-047，今日正式公开。各位可以扫码获取全文。”
大屏幕亮起，PDF一页页翻过。钢筋抗拉强度不合格、混凝土标号虚报三倍、验收签字笔迹模仿……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底下记者低头猛记，有人小声念出来：“这不全是造假吗？”
就在这时，后排传来一阵推搡。几个穿黑衣的人冲破安保线，手里举着相框。最前面是个白发老太太，相片上是个穿校服的女孩，扎着马尾，笑得露牙。
“我女儿死的时候才十二岁！”她嗓音劈了，“那天楼塌了，她书包还挂在课桌上！你们查了二十年，就查出个报告？”
现场乱了。摄像机全调转方向，闪光灯打得人睁不开眼。保安想上前拦，却被裴雪松抬手止住。
台上的陈砚这时站了起来。他没拿话筒，只是朝工作人员点头。下一秒，录音响起。
一个粗哑的男声从音响里炸出来：“用劣质钢筋，省三十万，出了事我摆平。”
停顿两秒，又补了一句：“真塌了也赖不到咱们头上，死几个人而已。”
全场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陈砚这才接过话筒，声音不高：“声纹鉴定已完成，说话人系陈明渊，时任陈氏地产项目总负责人。录音来源于二〇〇三年承包商王某的私人备忘录，原始存储介质已移交司法备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