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中秋

一场连绵的秋雨,从昨夜一直淅淅沥沥下到白昼。气温骤然降到二十度左右,清清凉凉的雨雾,把中秋的氛围感晕染得温柔又沉静。

窗外的树木被秋雨洗得清疏萧瑟,层层雨幕笼罩着天空,今年的中秋,注定是看不见十五的圆月了。林薇望着窗外,不禁叹息:少了皓月当空的景致,节日似乎也少了几分热闹与隆重,多了一丝淡淡的清冷。

可清冷的窗外,挡不住人间的暖意。她手机屏幕不断亮起,一条条中秋祝福、一张张节日图片接踵而至,满屏都是老同事、老同学,亲戚的惦念。细碎的温柔一点点漫进心里,冲淡了雨天无月的遗憾。

林薇坐在沙发上,逐条认真回复,也一一送出自己的祝福。中途还接到两通老同事的约饭电话,声声问候、句句寒暄,朴实又温热。那一刻她深深觉得,人终究是群居的社会性动物,正是这些往来的牵挂与问候,让平凡的日子有了温度。

今天弟弟两口会过来团聚。林薇早已盘算好了午餐菜单,四凉四热,八道菜品,足够一家六口团圆聚餐。

平日家里饭菜都是老公打理,今天团聚的都是自己的娘家人,林薇主动走进厨房掌勺,老妈也过来打下手。母女二人默契配合,都没让老公过来帮忙。

林薇的公婆早已离世,从前每逢节假日,一家人还会去独居的大姑姐家中相聚。可自去年大姐突发脑梗住院,开始常住康复医院休养后,老公便再也没有了婆家的节日归处。

正因懂得他心底的落寞,每逢节假日,林薇总会格外顾及他的情绪,事事体谅、包容,迁就他。

今天她主动包揽了厨房的活计,老公反倒有些意外,自己怎么被“挤出”厨房了?一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林薇喊他帮忙炒一盘素菜,他立马乐颠颠地应声上前,仿佛又找到了存在感。

弟弟踩着饭点登门,手里提着节礼。林薇对这个弟弟……怎么说呢?若抛开亲情,只是寻常同事路人,以彼此的性情处事,大抵只会做萍水相逢,不会深交。血缘,终究是世间最特殊、最不讲道理的羁绊,她得接近他,照顾他,做合格的姐姐。

一桌丰盛家宴,一家人围坐闲谈。聊着亲友琐事、日常八卦。这个中秋,和普通的周日并无太大区别,不过是饭菜更丰盛,家人更齐全。

或许是人至中年,早已褪去年少时对节日的热烈期许。不再盼新奇、不追热闹,节日也就是应个景儿而已。

林薇饭后一场浅浅午睡,醒来发现,弟弟夫妻俩已经悄然离去。屋内安安静静,老妈在卧室刷着手机,悠然自得;老公坐在电脑前忙碌自己的事,专注踏实;女儿还赖在床上酣睡未醒,松弛安然。

一家人各得其乐,互不打扰,各自安稳。

这样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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